電影【我的母親手記】之二

《我的母親手記》(わが母の記/Chronicle of My Mother文學電影?電影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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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我的母親手記》,是典型的文學改編電影,卻也是非常緊密而優雅的電影文學創舉。從日本文豪井上靖19071991的半自傳小說【わが母の記花の下・月の光・雪の面】翻拍而來,講述著他自己化名成為「作家伊上洪作」從1959年至1973年與母親、甚至是整個家族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的母親手記》電影中文預告:

1959年到1973年,那可說是日本戰後的美好年代。大家是否對於本月才剛上映、寫下完結篇的ALWAYS幸福的三丁目》系列還記憶猶新?《幸福的三丁目》的故事背景也是落於1958年到1964年的日本時代,昭和時期的日本,對於日本人來說想必非常值得懷念。如果你非常喜歡描述常民世界的《幸福的三丁目》系列,或許也會想要見識一下《我的母親手記》所呈現出來的日本上流社會風華,將那些美麗而含蓄的人物與場景(就是低調的奢華啦)對照一下《幸福的三丁目》,那就是日本戰後美好年代的總體呈現了吧。這種不免讓我想起伍迪艾倫先生去年所拍出來的人生代表作電影:《午夜。巴黎》,那是老先生他對於巴黎廿世紀初的美好年代狂想曲。雖然年代不同、地域也不一樣,但是不論是《午夜。巴黎》還是《我的母親手記》,都是透過一部電影、就把一個國家最輝煌年代的人文薈萃風華提煉出來,呈現在你的眼前,讓你輕易就置身其中,你說,我們怎能不趁機也附庸風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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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聚會的飯店,是夢露和約翰韋恩曾下榻過的高級處所)
 

除了體驗過往美好年代之餘,《我的母親手記》最為強悍之處,其實是隱藏在電影底下的完整小說文學結構。電影雖與文學結盟已久,但從最早借用文學故事骨架到後來的抽取文學精神意象來強化電影的質感過程中,能夠敘述完整一個小說故事的功力仍常顯得力有未逮,原因是電影時間有限、而小說的內涵廣大,所以電影在翻拍時總要對部分故事內容有所捨棄。不過《我的母親手記》卻不見這種狼狽,不能塞進台詞、旁白的故事內容,電影用精緻的自然與場景拍攝下來,攝影方面是用盡光影、非常具有詩意,每一幕都可流瀉文字出來,不只是單純的美景而已。再加上每個角色之間的互動與調度都有其意義、對白台詞則總呼應著劇情,達到口白式散文的程度水準,既自然又飽涵著情感指涉,說《我的母親手記》是一部全程文學的文學電影,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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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子:「爸爸小時候是怎樣的小孩呢?」
奶奶:『他不是都已經寫進小說裡面了?去看就知道了。』
琴子:「我想聽奶奶說~」
奶奶:『他是一個小孩。是個一直在找一個小小、不存在海峽的孩子……』
琴子:「……奶奶是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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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上的架構尚且不只如此,電影從片頭「見父親最後一面」的開場到片尾與母親的正式告別之間,存在著各種親子關係與情感上的「輪迴小圈圈」,不論是伊上洪作在父親死亡之後感受到的「自己身上充滿著父親仍存在的影子」、或是他隱約地認為「是母親隔開了他感受死亡的距離」(父>>洪作);而他對於母親的不能諒解、同樣也是女兒對他不能諒解的結(母<洪作<女兒);甚至是幼年時被母親捨棄的他、年長之後在精神上亦幾度意欲捨棄母親,直到他體會到逼不得已必須離開女兒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到母親當時捨棄兒子的痛苦……這些種種不斷在或正向、或逆向的反覆質疑與驗證的過程,都在在地重述著親子情感之間的無限輪迴

更不用說的就是在片頭,母親的離開、造就了伊上洪作在母親有生之年都無法真正原諒母親、背向母親、並面向二奶奶將之當做母親的情結,在片尾的最後,他終於真正原諒母親、面向母親(的遺體)、並背向二奶奶(的遺照)的畫面。生時的情感指向關係,在死後有了大逆轉,這樣以生與死兩邊所存在的情感互補關係,在佛法來說也是一種完整。而片頭與片尾,關於他兒時的記憶,那畫面是一樣的,但是情感的投向序,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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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我的母親手記》之中,有看不完的諸多厲害攝影鏡位與光影畫面,不論是樹木希林飾演的母親在梳妝台前的登場、搭公車從老家回東京的動感光線、伊豆田野風光與潺潺溪水、別墅度假的撞球台氛圍塑造、每一次的書房寫作、父女自咖啡廳到網球場的深夜醉談、奶奶失蹤的神社前燭光和著雨絲(這真的是絕美至極)、東京自宅遊走穿梭在光影之中的庭院(母親的告白戲碼),還有怕海的母親到海邊尋子的清晨火光之中……《我的母親手記》根本已經是昭和美好時代的「家族之愛。風華攝影總集」了。

而第二次看《我的母親手記》才看出導演在電影裡頭的鋪排跟本就是幕幕、鏡鏡、秒秒都精心算計著,我在這樣理性地想看出《我的母親手記》整體結構端倪的狀態之下,卻仍再度地被牽扯動感情、感受到了為人父與為人母的細膩幽微親子情思、在看到更多厲害之處之餘也再次被存粹的親情所給感動,這種將產品本身與包裝都做到最好程度的電影呈現,除了好萊塢之外可能也只有具職人精神的日本才有辦法辦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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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場景都有其意義、並且都在光影之中洋溢著詩意)

 

借文學之力而提昇檔次的電影作品有很多,但是借電影的媒材力量、將文學推到更高境界的作品則是少有,看完《我的母親手記》,我只想說,它並不只是文學電影而已,而是電影文學的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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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描述老人失智的順序,從只有兒子發現、到孫女感覺到、直到最後大家都知道,都有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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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因為把家人寫進小說而受歡迎,書大賣得以養家,卻又要要求家人「愛家庭就要有所犧牲」的初始論調真的很討人厭。我個人非常喜歡這部分的描述。但隨著大家的成長,作家終於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為家庭付出努力的方法。)



《我的母親手記》資訊 

 

出 品 國:JAPAN 
發 行 商:采昌 
導演: 原田真人 
編劇: 原田真人 
演員: 役所廣司 、樹木希林 、宮崎葵 、南果步
上映: 2012/11/02@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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