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一代宗師3D》The Grandmasters

因為《一代宗師3D》,所以《一代宗師》2D

一代.jpeg    人說十年磨一劍,導演王家衛十年磨一片《一代宗師》還不夠,竟還能在電影參展、上映、下片、得獎之後的之後,重新剪輯並製作出究極版本的《一代宗師3D,說是「向觀眾走向一步」、求個「圓滿」。這其實沒有什麼,尤其當一個導演知道某部片將成為他人生(甚至超越他自己的人生)的重要墓誌銘的時候。

雷利史考特不就把他在影史上的重要科幻大作《銀翼殺手》重新剪輯好幾次?

雷利史考特不只有《銀翼殺手》、王家衛亦非僅擁《一代宗師》這部代表作,但雷利在25年之中就搞出六種《銀翼殺手》版本問世,相較之下。花費15年從籌拍至雕琢而出的《一代宗師》《一代宗師3D這兩個版本,算是客氣了。

「因為《一代宗師3D》,所以《一代宗師》(2D)」是我看完3D版時的第一感覺。3D版本擺脫了原版的繁多抽象指涉,用親切的敘事方式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至於美感與意境等王家衛招牌的難懂部分,都被化斂進了已經看過《一代宗師》(2D)你我的潛意識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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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把《一代宗師》《一代宗師3D擺出來超級比一比一下,除了一開始讓人不太理解宮老引退前辦比武的用意轉為明朗/大器、張震一線天的角色線走勢變清晰之外,最有趣的莫過於以下三處:

其一:若說2D《一代宗師》是形意拳。那麼《一代宗師3D》就是八卦掌。

而宮家最負盛名的是什麼?無非就是把形意拳與八卦掌兜在一起、融會貫通了。所以《一代宗師》《一代宗師3D得要都看,前者著重了宮二的愛恨與葉問對武術的痴迷,宮二視角。

後者則揭露了葉問的愛愧與宮家武術的盛衰,葉問視角。這不禁讓我想到今年金馬影展上也有兩部電影是這樣搞的:《因為愛情:在她消失以後》《因為愛情:在離開他以後》,兩部只看一部就無法透徹理解對方在想什麼。

 

其二:關於那件要去東北的大衣。

大家都知道葉問把大衣的扣子拆下來送給宮二,情感上的意義不能說沒有。有趣的事是,在2D《一代宗師》裡,大衣是葉問訂製的(與此同時他趕快也做一件給老婆張永成,並且提議去拍全家福以輸誠)然而在《一代宗師3D裡面這段戲卻反過來了:馬永成做大衣給葉問,葉問裝傻說「佛山沒那麼冷吧?」張永成就回嗆「你遲早有一天會去東北(找宮二)吧?」然後老婆要求葉問拍全家福(以提醒葉問自己才是「他的歸屬」)。大家說說看這不是「華語版的《因為愛情:在她消失以後》《因為愛情:在離開他以後》」是什麼!?

 

其三:2D版葉問拜師的片頭,變成了3D版的片尾。而片尾最終彩蛋放了2D版沒有、葉問一直想再見識宮二一次的64手,交手時間不長,僅一扇門開門關門的時間。這樣短暫的交會,就像是葉問與宮二兩人人生中真正佔據對方的年歲比例那般的短暫,但宮二說過「我不求一世,只求一時」,在武功上如此、家恨上如此、愛情上更是如此。(所以有誰真的確定葉問想看的是「64手」、或是「與宮二的64手過招」了嗎?他連在與宮二當筆友論武術時都魂牽夢縈著要跟她「以武共舞」吶!)果然,打人如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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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看完以上三點大家不難發現,《一代宗師》《一代宗師3D》之間所有的重新編譯,除了3D2D上的視覺差亦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葉問與宮二之間的情感互動變多也變明朗了。電影重影音與文本,從2D3D都有了演進(據說光是3D化工程這件事的成本就足以讓王家衛另外去拍一部新片)。這概底也是三五年內最值得進電影院看大螢幕的一部華語電影了吧,因為細節已經多到普通家用螢幕裝容不下的豐盛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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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明曾說「若你的背景是假的,那麼你所拍的電影是假的。」後輩王家衛聽進去了,所以《花樣年華》成了具現民國風情/戀曲的代表作。《一代宗師》毋庸置疑也會是中華武術電影之經典,幾乎每一顆鏡頭與分鏡畫面都可以獨立出來作為一幅畫作:金樓裡的活色生香與雕梁畫棟、雨武/舞、雪武/舞、室內比武等等場面,幕幕賞心悅目、美不勝收。不僅如此,這流動的畫作裡且洋溢出了留白的詩意、優雅的旋律,曼妙的武/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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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2D版就已然存在用類似默片字卡的註解輔助說書以增添韻味與藝感之外,3D版本用宮寶森師哥丁連山與葉問之間的多段對談亦更佳完整化葉問企圖在霧裡看花弄清楚64手奧義的想望,一如字卡重複出現過的「葉底藏花一度,夢裡踏雪幾回」。

『人生最過不去的四件事,生死、是非、成敗、榮辱,都在一個「我」字,「我」一旦沒了,就啥也別爭了。』這句《一代宗師3D》裡透過丁連山告訴葉問的話,就像是王家衛在「《一代宗師》的奇幻旅程」裡的自問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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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至文末,那讓人意猶未盡的3D彩蛋,

一扇門時間的64手,仍繚繞在我腦海久久不散。(這才叫做彩蛋好嗎!?)

開門、關門的「一扇門時間」,64手,葉師傅能看見幾手?

你呢?抽第一口氣、吐最後一口氣的「一輩子時間」,

人生太極裡的64卦,又能看見幾多?

 

《一代宗師3D》敘事流暢、武舞繽紛、動靜分明、養眼養耳,

以此作為我2015年第一部3D大螢幕電影,看電影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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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師3D》The Grandmasters

片長:111分

上映日期:2015/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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