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樹大招風》山雨欲來風滿樓

#Trivisa #貪瞋癡
樹大招風01  

『溪雲初起日沈閣,山雨欲來風滿樓』,走過1997的華人們,都知道當初的香港回歸盛事。如今,香港回歸近20年,當初出生的孩子都足以長成大人了,但50年不變卻早已變了。如果,大家都在想「當初如果…」,但就是因為那個「如果」沒有成真,所以現在才會是這個樣子。 於是《樹大招風》這部港片,把時間倒轉到97回歸前夕的香港,這麼做的時候,竟使得這部電影有了神奇的「大師兄回來了」之感(儘管這片子是新導演拍的)。

大導演杜琪峰找了三位新導演許學文、歐文傑、黃偉傑來拍的《樹大招風》,三組編劇、三組導演、三組各自獨立拍攝。在銀河映像的杜sir與游乃海監製下,花了五年的時間,最後在梁展綸的剪接下,開頭看似無關的的三條故事線,卻在最後巧妙、意有所指的結合,讓片中香港97前的三大賊王,成了各式香港人的代表意象。

三大賊王之一是陳小春所飾演的卓子強(對照真實人物名字是張子強)。卓子強專挑大富豪綁架、恐嚇,在電影中是個極為狂妄、自大之人,他把犯罪作案比喻為運動員登山,自己自然是想要做最驚天動地的大案子,下一個案子一定要比上一個案子做得大,要爬就爬喜瑪拉雅山。而《樹大招風》這個故事告訴我們「97前,大賊也有夢想」的真理。但97後又會是怎麼樣呢?卓子強再怎麼狂妄,進到了中國地盤,還是會被當地的大流氓威脅,就算一時位居上風,以為自己滿載而歸了一車炸藥(賺了很多錢),前方還是會有中國武警等在那裡活抓他!

卓子強在意喻上其實代表的是香港的資本家、大商人,大難臨頭你還不逃以為可以繼續撈?那最後的結果可能會變得很徒勞。

樹大招風02  

三大賊王之二是林家棟所飾演的季正雄(真實人物名字是季炳雄)。季正雄是個鬼鬼祟祟的搶匪,曾犯下多起金樓、錶行搶案,殺警後逃亡出國。其手段兇殘狠酷,但每次殺人搶錢所搶到的錢其實都不多,相對於卓子強,季正雄在匪界根本算是個苦幹實幹的勞工階級,就算有錢也都是心血換來的(?)。97前夕,季正雄匿名回港,意圖去搶劫九龍區的金樓,為此他暫住舊拍檔家,利用老朋友有家室的平凡小家庭來掩護自己的犯罪計畫。但在犯案之前,銀樓旁邊的馬會賭盤盤口已累積到30億(搶個金樓頂多200萬),賽馬賭注金一箱一箱送進運鈔車,季正雄被夾在運鈔車與金樓之間,徨而不知該搶哪邊?最終的結果便是兩頭空。彼時,季正雄頭上響起彷彿是舊啟德機場的飛機起降聲,大聲嘲弄這個狠角色:腳踏實地的搶劫方式已即將成為過去式,只有你還站在那邊,沒有變通。《樹大招風》這個故事告訴我們「97前,有努力就會有收穫」的真理,到97後會變成怎麼樣呢?

相較於卓子強,季正雄就像是香港的勞工階級,一句閒聊台詞說的「九七後連飯都不給你吃」恐怕便是這對昔日搭檔往後弱弱相殘、坐以待斃的最後預告。

樹大招風03  

三大賊王之三是任賢齊所飾演的葉國歡(真實人物名字是葉繼歡),在港是槍擊要犯,曾招搖地手持AK47步槍行搶,然而世道漸疲,他在偷渡的船上遇見了比他更招搖的走私集團,於是決定回中國幹起走私電器的生意。昔日在港意氣風發的大賊,瞬間變成了對中國海關官員極盡賄賂之能事的生意人。為了打通走私的層層關卡,他得要對大官逢迎諂媚、對大官的小囉囉低聲下氣,甚至還會被更底下的中國員工黑吃黑。這就是小小香港生意人在中國的困境,「你得說自己是中國人,但我不見得把你們當自己人」。

受不了羞辱,葉國歡回港,卻又被香港警察一句「大陸仔,柒下柒下」(呆呆的)激怒憤而殺警,一種寧死不做中國人的意氣用事道盡《樹大招風》所藏「虎落97被犬欺」的感傷。葉國歡是香港的小資,97以前有點錢誰不能開心作自己?97以後,誰知道呢?

樹大招風04  

『溪雲初起日沈閣,山雨欲來風滿樓』,97是一場大雨,淋濕了曾經同時出現在風滿樓的三大賊王。風滿樓就是香港,三個在各自事業努力的賊人,不正是各式各樣香港人的寫照嗎?

樹大招風06  

臉書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