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順風:金馬8項入圍的詭譎台片┃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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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孟宏導演一反他慣用的從芝加哥學來較為抽離且不帶感情的說故事方式,在《一路順風》企圖展現幽默的一面,反而讓人看見他嚴肅到骨子裡卻還是想緩和場面的尷尬局面,是故全片呈現了一種違和感,老是慢半拍的搞笑橋段常常看得我是扯動嘴角了,但不知該不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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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舉卻又莫名地符合劇中角色兩個渴愛卻又老用拙劣表達方式只差沒搞砸情事的許冠文納豆。納豆在片中飾演一位誤入歧途販毒的了尾仔囝,其所呈現的是一張沒人見過的納豆面孔,這位了尾仔囝只求存活下來,任由社會與老闆擺佈被動到了可憐的地步,但儘管如此,在行有餘力的範疇裡頭他卻還願意伸出人情味的觸角,不戳破瞞天喊價問蔣的嘴皮。可惜這份溫柔終究是溫臉貼冷屁股、反而招來計程車司機對他自編故事思念父親之情毫不客氣地潑一大桶冷水,冷到眼淚再也不受防備而潰堤。而當我們都以為這兩人註定弱弱相殘、分道揚鑣了,納豆這角色卻用充滿拙氣的陪伴之姿,完成了一場邊緣人物也能多元成家的歷劫歸來小確幸。同樣都是邊緣的身份幾乎要於世所不容了、同樣是父子攜手企圖抓取一絲希望的卑微想望,相較於《一念無明》的著力太深,《一路順風》的角色關係顯得輕巧寫意又面貌風格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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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劇天王許冠文《一路順風》飾演的計程車司機,司機一角恰巧能呼應這回入圍金馬在《一念無明》飾演司機父親且與納豆爭奪男配角獎的曾志偉。許冠文演得挺有台灣計程車司機的一種面向韻味,有其魅力,但在戴立忍和納豆、吳中天、陳以文乃至於庹宗華梁赫群都在搶戲的情況之下,這位男主角只剩下出場和後來被關在汽車後座一場看不太見臉的死前真情告白較為令人著迷,至於開長途車歷經大風大雨之後仍不支被睡意侵襲的苦B感則是角色與劇本共同為這奇幻公路電影所偷渡而出的一絲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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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鍾孟宏的攝影藝名,中島長雄的實力早就不需要任何人去背書肯定,但他似乎總少了一些運氣。金馬47時遇上了熱烈的《當愛來的時候》讓中島長雄華麗冷調的《第四張畫》被擠出金馬攝影王寶座,我們可以說這純粹是評審喜好的問題而非高下問題。而金馬50時中島長雄的《失魂》偏偏又遇上了《一代宗師》,就算張孝全在鐵窗內展現出有如傑克尼克遜在《鬼店》裡頭擠出門縫的經典恐怖感氛圍,和章子怡在月台施展六十四手的絕美運鏡放在一起就是美女比較討喜啊(大誤)。

如今金馬53,《一路順風》遇上的是大師李屏賓的《長江圖》,你說有機會嗎?其實是有的。畢竟長江再怎麼美都是你去現場就看得見的美(但不用懷疑長江由李屏賓來拍絕對是最美),然而《一路順風》卻把所有你覺得台灣醜的地方都拍成了美,從雜亂無章的台北街頭到雜草叢生的南部鄉野,更不用說我們經過都懶得看一眼的魚塭以及廢棄遊園,這些在中島長雄的鏡頭裡都幻化成了一個詭異夢境中的不思議場域。況且,片子裡在光影塵埃之中氣定神閒鋸人頭的暴力美學呈現可是超越了昆丁塔倫提諾在《追殺比爾》砍下劉玉玲頭也能媲美《人魔》割人頭顱的經典畫面的啊(而且還有看不見的懸念之美,比活生生看見大腦還虐)!擺明是《10+10:迴音》大人介入校園霸凌的升級版(變成黑社會老大霸凌黑社會囉囉),戴立忍放下球棒拿起鋸刀,更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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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導演在拍《失魂》時一天到晚想著怎麼殺人想到失眠,那些腦汁,總算沒有白費。

在年來台片類型電影越漸多產的現在,《一路順風》的存在有些詭譎,它像是類型片也是藝術片,這齣台片和今年介於愛情電影與藝術電影的《我的蛋男情人》有些類似,他們攝影都很棒,故事都不只是情節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簡單,角色間情感醞釀都是非典型的而是如人飲水,然絕對是值得深究的現世寓言,鍾孟宏憑此片入圍最佳劇情片以及最佳導演兩大主要獎項,前者是主角有的溫馴(台灣人情味?)悍不過《再見瓦城》的結局反差、後者是已經得過,這兩優勢在競獎時可能會成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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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鍾孟宏

演員:
許冠文
納豆
戴立忍
梁赫群
庹宗華
吳中天

攝影:中島長雄

美術指導:
趙思豪
許力文

音樂:曾思銘

 

延伸觀賞
《失魂》一場高完整度的影劇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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