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蛋男情人:淡淡的蛋蛋,文明裡舉重若輕的女性焦慮┃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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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余執導、林依晨鳳小岳主演的《我的蛋男情人》是台灣電影中很不可多得的一部片,除了擁有都會愛情電影該有的樣貌之外,還隱隱而扎實地和你討論人生裡有關「保存期限」的問題一如藝文片《比海還深》裡說的「男人最在乎保存期限了」、也創造出比《地獄哪有那麼HIGH》和伍迪艾倫瘋狂喜劇《性愛寶典》更精緻且更有趣的精子角色; 片中對於女人凍卵一事絕非像《BJ有喜》那樣在閒扯中就把話題帶過、對於孕育一份生命的期待與喜悅更是比《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中父親對嬰兒道謝戲碼還要溫暖……這些東西,本片都不是蜻蜓點水地提過而已,而是跟你聊得、拍得很具體,與現實世界連結緊密卻又不失其影片純粹性。以此角度來看,《蛋男》非常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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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嘩眾取寵的純熟與成熟

看似大雜燴般跟你講了這麼多好玩主題的故事,《我的蛋男情人》本身卻是一部調性一致而夠完整的片子,雖有三大各異場景,但從台北真實環境取景、到中影片場搭棚拍精卵子的冷凍槽世界,乃至於遠赴北歐的冰旅館與冰湖雪地,都因為劇中角色之間有著不斷跨場景的互動與連戲而變得一氣呵成。電影本身的剪接敘事也夠順暢且具承接性(例如男女主角從最小的冷凍食品結緣,後來被冰在冷藏貨櫃裡面,在一起之後共同去溜冰場溜冰,然後一起去了北歐極地,兩人一步步地被更大的冰箱關起來,就像他們被冷凍著的精卵子的處境,但彼此之間卻因有愛互相取暖而不顯得冷感),更不用說藏盡了影像語彙的情節鋪陳與象徵(例如媽媽告知女兒要做手術後影片就接到象徵母愛的冰箱漏水,這時候漏水不但暗示冰箱故障也是女兒哭泣的心靈,都拍成這樣了還需要交代後來她媽媽怎麼了嗎?),還有鳳小岳所飾演的廚師在餐廳備料、劇中角色回想親人的親密對話等等到處可見的縝密順暢影像(包括一鏡到底)與剪接蒙太奇,他們代替了一般電影旁白或劇中角色在對白中刻意說明的功能輔助著劇情進行,台片能有如此成熟的敘事能耐,不以吵鬧姿態企圖在國片市場喧嘩卡位,考驗的其實是冷靜但視貨的影迷能否有展現熱情力挺支持這部國片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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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裡的扎實溫暖

導演費盡心思地讓男女主角的生活中離不開冷凍的東西與環境,努力想讓他們越來越進入到像是林依晨在劇中冷凍卵子的處境一樣,一方面呼應了「冷凍能延長愛或食物或生理限制等等保存期限」的電影主題,另一方面也是藉由營造冰冷環境中更輕易地讓人感受到溫暖。

不論是現實生活,或是電影,男人都很在乎保存期限。其實女人更加在乎,但女人能怎麼辦?幸好《比海還深》裡的樹木希林有冰箱可以把家庭料理咖哩冰起來等待兒子難得回家吃飯時取用;幸好《蛋男》裡的梅寶也有冰箱可延長母愛的保存期限、甚至有冷凍卵子公司可以延長她找不到男人的空窗期間。《蛋男》劇中,當梅寶分手後把自己的卵凍起來之後,她展現的是林依晨在全片中最放鬆與輕盈的姿態,無後顧之憂的她在與人聊天時會脫口說出不一定要有小孩也可能幸福的說法,不是因為她要騙人說她不想生,而是本來巨大的社會與自我期許壓力,關於戀愛與生子等等保存期限的問題對她而言都已經不再是個問題。(那些過來人不是都這麼說的嗎?越想要就越得不到,但當不在乎了以後,它就自動悄悄就來了,這句話不但適用於懷孕,同樣也適用於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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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母題是冷凍,但卻是一種溫柔。《我的蛋男情人》冰冷也溫暖,縝密而節制,淡淡地把蛋蛋話題延伸到感情,也舉重若輕地帶出文明裡每個大齡女子的人生焦慮,若你看這電影時別太介意片中被簡化的感情發酵進程、並仔細端詳影像中藏有的言外之意,那麼這一份既複雜也純粹的都會感情書寫,絕對能夠給你足夠的撫慰與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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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傅天余
編劇:傅天余
演員:
林依晨
鳳小岳
金燕玲
黃鐙輝
詹懷雲
程予希
吳念真
年份: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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