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教師:(做)愛的傷痕死不了人的,可伊莎貝雨蓓那一刺有夠狠!┃影評

全新數位上映的經典電影《鋼琴教師》The Piano Teacher (La Pianiste)麥可漢內克導演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艾芙烈葉利尼克Elfriede Jelinek)的半自傳同名小說,故事講知名維也納鋼琴老師艾莉卡在受到虎媽教育與同居四十年後成了一位難以親近的女藝術家,但她的謎樣生活與卓越才華、以及美貌都對一位年輕男學生產生了致命吸引力,男學生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攻勢,艾莉卡原本走在鋼索上的怪異生活平衡於是招致了全面性的毀滅。

 


《鋼琴教師》是第54屆坎城影展的大贏家,當年獲得評審團大獎、伊莎貝雨蓓奪最佳女主角獎而班諾馬吉梅拿最佳男主角獎,2001年時金馬國際影展也邀映了這部電影。事隔15年再看,這部片在21世紀以來電影形式與題材全面腥羶化後的現在依然強烈而挺傲以致於能完勝市面上所有驚世駭俗的電影作品,尤其在全球東西方電影這一年來的表現又特缺大師之作,使我有一種今年光是觀看這部就可抵十部2016年底上映新片的暢快。

經典片看似離一般觀眾較遠,但其實從中總能找到通俗元素,例如《鋼琴教師》的姊弟戀元素極強,伊莎貝雨蓓又美又會演,而當初的班諾馬吉梅也帥得夠撐起一個天才王子般形象的角色。這很重要,因為當我們以為王子就應該解救公主並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時,艾芙烈葉利尼克麥可漢內克卻不這麼認為,反而是讓公主悲劇式宿命般無止境的黑洞引力將王子拖入深淵,陷入故事裡的受眾這時才會驚覺所看的並非是充滿著高雅音樂陪襯的美麗愛情故事、而是一場上流人物久悶待爆發的下流故事。《鋼琴教師》也體現出一般人以為努力就能翻轉階級或改變命運的想法過於樂觀,當一個人(或說一家人)拼死拼活將孩子栽培成為社會菁英,其背後所需付出的代價其毀滅性之大讓人無法想像,電影片頭用一場艾莉卡晚歸造成母女打架的戲,精準俐落講完母親黏膩不透氣的控制狂病以及女兒用冷漠掩飾瀕臨瘋狂的壓抑病,也是描述一家兩代如何用盡一切養出一個擁有體面職業的小孩、卻又是如何讓這位掙得一份好工作卻失去一切的女兒隨時準備崩潰的預告篇。


《鋼琴教師》讓艾莉卡作為一位擅長舒伯特音樂的專業權威,一方面用傳奇人物的苦練與才華以及悲劇式命運等已知歷史讓女鋼琴師的過往與未來不用電影額外註解便能讓觀眾略知一二並做好心理準備,也增加了我們在看完這故事之後擁有延伸閱讀的深度空間,如此一來當電影專心聚焦在鋼琴教師與男學生師生戀的劇情中時就不至讓片子流於一般愛情電影的空虛浪漫描述,於是當艾莉卡冷漠地不斷拒絕帥氣學生並說出「何況愛情本來就很平凡。」的時候,你會幾乎完全相信她毫不在乎這份讓戲外女性觀眾融化不知幾遍的戀愛氛圍並硬是要搞砸它。後來瞭解到這位女教師不是不愛而是愛無能的時候,也更加能感受到這位受過高壓教育而出人頭地的鋼琴師的堅強部分,其實是脆弱得一碰就碎。另,對於潛力股女學生的嫉妒與怕被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和怕被取代的內心恐懼,在母親的引導之下也讓艾莉卡面不改色地搞出一些小動作,例如不讓學生有機會獨奏表演,甚至在才華與情感嫉妒之下做出放玻璃碎片傷害藝術家肉體的奧步。

艾莉卡自小被母親壓抑慣了,壓抑成為她外在行為的所有表情。為了釋放這份壓抑,她流連於色情錄影帶店,對於男女SM的性愛關係充滿憧憬,一個男人要愛她?可以,請盡情的虐待她,因為一般的情愛太平凡,平凡到會讓她想吐,艾莉卡的快感點高不可攀,需要男人極端的行為才能讓她高潮,但那也只是「她以為」,畢竟她除了自慰啥也沒試過。於是當一個小鮮肉闖入她生活、並從一個陽光男孩逐漸被改造成陰鬱變態男時,他尤愛生恨、恨到真的很想強姦她,反正一切看來如她所願。艾莉卡終於迎來一場人生中想望已久的被虐待強姦,但這場性事並不如她所想那般具有快感,這位鋼琴教師面無表情地在自家地板上「享受著」男人瘋狂的抽插,成就了影史上最無感卻最經典的性愛震動影像,也為伊莎貝雨蓓贏得她人生中第二次戴上坎城影后的桂冠。男人後來告訴她,「反正愛的傷痕死不了人的」,從此翻臉不認人。伊莎貝雨蓓《鋼琴教師》全片的表演質感與張力都很高,但也有人認為伊莎貝雨蓓之所以能再度奪得坎城影后寶座,其得獎場是在最後一場戲時有夠狠的那一刺,而那的確可作為影史上最經典的驚悚畫面之一。


今年是太適合好好來認識伊莎貝雨蓓的一年,要看盡她所演超過100部的電影絕對不容易,但光是2016年台灣就有她五部好片值得被大家看見,除了《第六感追緝令》導演新片《她的危險遊戲》(Elle)備受好評之外,虐戀經典《鋼琴教師》以及從未在台上映的《儀式》《謝謝你的巧克力》都在年底推出(《伊莎貝雨蓓:情事三部曲》),另外絕妙奇片《記憶乍響》也同期上映中 。

導演:麥可漢內克 Michael Haneke
編劇:麥可漢內克 Michael Haneke
原著:艾芙烈葉利尼克 Elfriede Jelinek
演員:
伊莎貝雨蓓 Isabelle Huppert
Annie Girardot
班諾馬吉梅 Benoit Magimel

 

延伸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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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內克的導演秘密》不只是《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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