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瓦城:趙德胤的後冰毒時期 ┃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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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瓦城》趙德胤導演從影以來最完熟的電影作品,有人將之愛情鋪陳與結局都看做《冰毒》的再進化版,社會文化獵奇感依舊、吳可熙角色完整說服力強、柯震東在片尾大爆發加分,無疑是在2016年入圍的金馬獎最佳劇情片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年度強悍華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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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冰毒》後再看《再見瓦城》的人,會對於女主角吳可熙在這兩部片中的角色位置變化感到驚奇。你以為她只是從「一個緬甸偏鄉女人」變成「一個到泰國謀生草味稍減的緬甸女孩」,但到底還是個緬甸女。可是細細看之,相較於化身為緬甸人仍帶點可愛(?)星味的柯震東,吳可熙因扮得太像緬甸人,這份厲害卻總是會變成讓觀眾覺得太過理所當然的存在。聽說吳可熙平常是一個非常飛遜的都會女孩,拍趙德胤電影拍得太多拍得太好她錯了嗎?

趙德胤說《再見瓦城》在仰光放映時,法國影星凱薩林丹妮芙跟他說:「吳可熙會恨你,因為你沒給她特寫。」基於對於角色的認知,導演即便在拍攝過程中其實有拍到演員很多痛哭、委屈、瘋狂的特寫畫面,卻都決定不用。因為奧斯卡金獎導演麥可哈扎納維希烏斯代替趙德胤回答了這件事:「她這種強悍的女孩,是不會對著人們哭泣的。」傾向寫實,趙德胤一路以來的電影風格,《再見瓦城》亦如是。在趙德胤看來,對於演戲人生有堅持、有努力,總是付出百分之兩百吳可熙,有朝一日將會是兩岸三地很重要的女演員之一,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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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震東則是在沒太多特寫的情況之下,依然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

一般而言,劇情片的大忌是在於角色之間的情感經營無法能讓觀眾相信,所以總需要花費篇幅去解釋、去鋪陳,逐漸營造可信度。或者是說帶領觀眾入戲。關於好萊塢的那一套,確實讓很多觀眾逐漸將其視之為必要,若抱持著這種預設來看《再見瓦城》,你將會對於劇中男女主角的感情進程的推進感到適應不良。

但若換個角度想,除了你自己的感情故事以外,誰會真得完全瞭解那個誰和誰是怎麼在一起的?可能你是會看到她和他一起吃過飯、一起騎車回家一兩次,但你不是他們,怎可能非得要知道他們所有相處的細節,然後說出「好,所以你們兩個在一起的事可以說服我。」?尤其又當東南亞勞工們常處於一種遊子辛苦營生的孤寂裡,要求愛情總是浪漫未免過於奢侈,大部分的時候其實只是需要一個互相取暖的對象而已。不是關於王子與公主的藍領浪漫,這種愛情,也是愛情。以此來看,特別可以彰顯出男主角阿國柯震東)對女主角蓮青吳可熙)的愛有其迷戀成份(從一開始主動讓位到後來幫找工作與配合辦證等行為都可以見得,更不用說為她背行李、睡覺時想簽她手,後來還忍住顫抖為她待項鍊了),但蓮青對於阿國的愛卻可能只是在於現實上的考量與脆弱時的依賴罷了。阿國與蓮青之間的愛是不對等的,這就是《再見瓦城》讓觀眾感到痛苦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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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柯震東這個難以全脫稚氣的演員來演出阿國的角色,基本上是幾近於量身訂作了。阿國一直都在追逐著蓮青,蓮青去哪,阿國就想去哪,但他們之間永遠處於一種蓮青球跑太快、阿國漏接後又去追著將之撿起的互動關係。阿國乘載著蓮青在工作上一次又一次的失意與跌落,並相信著總有一天兩個人一定可以一起前往人生裡的未來,但在當他發現她似乎就要飛走了,阿國就不能再繼續守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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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導演乃至演員生涯代表度、議題度、整體劇本起伏完熟度(與結局震撼度,這是關鍵)、拍攝與後製技術對片子的支撐度總體而言看來,《再見瓦城》每個環節都全面性的高分過關,趙德胤已然進入後冰毒時期的自在創作狀態。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許是太過敬業的吳可熙和太過寫實的趙德胤,沒讓蓮青這個角色到瓦城以後展現多一些鄉下女孩到都市打工後蛻變得更加美艷或現實的外表,沒有明顯變得更美的女強人的外表,就沒有逐漸威脅到阿國感情將要離他而去的預告懸念。

但是,所謂的緬甸女強人的樣子,又有誰會知道該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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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趙德胤
編劇:趙德胤
演員:
柯震東
吳可熙

 

延伸觀賞

讀冊:《聚。離。冰毒:趙德胤的電影人生紀事》
冰毒:舉世皆是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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