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北影《當愛來的時候》(When Love Comes)

今年,台北電影節拍了兩個宣導片,一段是「2011年台北電影節形象廣告」,是由魏德聖等幾個導演飾演拳擊手的30秒熱血短片(這個網路上找得到),接下來還有一段很有趣的影片,是有參加過今年2011台北電影節、去看了任何一場電影的人、在看到形象廣告之後,接續著都會看到的。那段影片,是幾個導演與製片(李烈,樓一安,焦熊屏,張作驥,戴立忍…等等)講了一下他們對台北的感覺,然後,透過他們的嘴巴,一一說出「歡迎你到台北拍片」。有趣的是,有兩個人硬是不說「歡迎你到台北拍片」的話。

那兩個人,一個是戴立忍,一個就是張作驥。

怪咖導演張作驥,說他拍的《當愛來的時候》是商業片。如果對一般民眾來說,《當愛來的時候》是商業片,那麼就請張作驥導演,這輩子都努力拍商業片就好,不用再去想藝術片的事情了,因為他的商業片,對普羅大眾來說,深度已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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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愛來的時候,我又沒怎樣。

「我又沒怎樣」是電影主角來春(李亦捷 飾演)的口頭禪。她生長在一個爸爸兩個媽媽的家庭裡(一個是身分證上的媽媽『大媽』(呂雪鳳 飾演),一個是『細姨』生母(何子華飾演)),從小覺得自己不被關愛,所以特別渴望一種安全感。「我又沒怎樣」的來春,十六歲,剛從學校離開,在自家海產餐廳幫忙卻不太作事,其他時間就是打扮、找朋友,談戀愛。來春十六歲的生日,家裡沒一個人想起來,她就去找朋友玩(不過就連朋友也沒人知道她生日),然而不論如何排解,她還是覺得沒人關愛著自己、還是被孤寂感包圍著……

電影裡頭,來春自言自語似的說著自己喜歡家人,喜歡熱鬧,喜歡被包圍著的安全感,也喜歡被家人關心……明明是內心的口白,也不是要刻意說給誰聽,說起這些,卻又是搭以違和的場景畫面(家人責唸她、她悠閒地走遊在熱鬧但忙碌的餐廳裡頭、男人抱她是為了做愛、生母批評自己的穿著打扮……)以質疑她自己所生活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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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面貌

愛的面貌百百款,來春懷孕、男友失聯之後,只能龜在家裡,一開始面對大家激烈的關愛(父母對其懷孕的怒言),她也回以重話『幹嘛生下我?』作為發洩。互相傷害的言語,是兩代之間愛玩的戲碼,總是在事後才知道自己玩不起。

第一個發現來春懷孕的大媽,帶著來春看醫生、去宜蘭找生父。當大媽問來春:「你總說沒人關心你,現在我在關心你啊,你有要接受嗎?」引爆電影從片頭就開始醞釀的孤立感(原來是來春給自己的)被解套,在片尾更是藉由父親的口中講出來春從小就愛看鴿子飛,但鴿子真的飛過來、她又怕。清楚刻畫出了一個渴望愛卻總又害怕愛真的來的靈魂。當愛來的時候,「我又沒怎樣」。來春沒怎樣,就被生下來;她沒怎樣,就懷孕了;她沒怎樣,膚淺的激情走了、看起來不怎樣的家就義無反顧地給她愛了。這就是人生:我們又沒怎樣,愛,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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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隨時搭配著悠揚抑起的樂音,像是旁觀者也能直接追隨著聲音、進入當事者的心情,從中感動,看到更多愛的面貌。

 

華麗的復古

舊式房子的樓梯閣很搶戲。在台灣,就算沒住過這種房子,也會對那一根腸子通到底的舊房樓梯很有印象,《當愛來的時候》甚至在樓梯安排了一場戲,大夥兒一個一個地在其間出出入入、為了來春的懷孕而亂成一團。不只是這樣,來春的房間(與叔叔的房間)和客廳格局其實也都很有看頭,引人懷念。除了自家空間的細心經營,我們也可以在海產店看到令人眼花撩亂的有趣空間元素與各樣色彩拼貼,熱鬧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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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提他們去宜蘭背景是可愛土地公廟與龜山島的火車站;去金門住閩式建築甚至還給你看一下風師爺;最重要的心靈場景:看鴿子的台北城岸邊,鴿子此起彼落地飛著,連地標都是新光大樓(而不是台北101),張作驥導演極其用心地經營鋪排出一部洋溢著復古懷舊的上世代生活場景,簡直可以說是華麗。

 

有頭有尾的一段故事

片頭母親的生下弟弟的場面,充實緊湊,片尾來春也以她生下了自己的小孩作結。除此之外,曇花兩現出場的范植偉(噢不是張孝全啊?!)飾演禮儀師,也是出現在片頭片尾。一開始他坐上八號桌,來春和阿公有說,坐八號桌會倒楣,但他覺得那邊不錯,還是坐上去。人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選擇,過來人總愛(基於好意地)建議你要這樣、不要那樣。「別坐八號桌,會倒楣。」禮儀師不管,還是去坐。然後他就被車撞了。好像真的是倒楣了!不過他卻因此遇上他的愛人(撞他的人),有了一段幸福婚姻。人生不冒險,就不會有新格局,那些「人生也只是活了一遭」的人給的忠告,有時也只是其中一個面向而已。

愛是什麼呢?當你做出自己選擇,就要自己擔起來、自己承受。但無論如何,身邊還是有人陪著你。這就是當愛來的時候。一開始是生母子華被大媽一家接受、然後來春的懷孕也被家人包容,最後大媽的潰怔也反過來被生母善待,這些女人為了家,給了愛,也被愛,細究起來,就是平凡中見偉大了。

『當一個女人發現自己成為母親的那一刻,也會有挫折、徬徨、悲傷、孤獨、落寞的時候。她不見得是完美的,但她實實在在是偉大的……在父親主題告一段落之後、我希望能依序推出「母親」、「家」等系列長片,作為我對親情的反省,將一些心得,一些想法畫作影像。』-張作驥。女人為母則強,但其中的辛酸脆弱,又有誰能講得清楚呢?

愛,大概可以說是每個社會民情都有它複雜難以描述的部分,這部份這麼難講,張作驥導演卻可以拍得這麼好,看完,真想起立為之鼓掌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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