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當同志電影逼近愛情經典┃影評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當同志電影逼近愛情經典┃影評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改編自André Aciman的同名小説,盧卡格達戈尼諾 Luca Guadagnino執導,堤摩西夏勒梅 Timothée Chalamet艾米漢默 Armie Hammer所主演,故事描述1980年代的義大利北部,美國學者奧力弗借住艾力歐家時,兩個人陷入愛河的夏日戀曲。

當一部男同志愛情電影拍出了連女性觀眾都悸動不已、有如身陷一本精采的言情小說,根本感覺像自己在純愛戀愛的情境之中的時候,甚至是會無法自持地耽溺在主角的性事蠢動裡頭的時候,那就證明了兩件事:愛情就是愛情,同性戀情與異性戀情平等無異,以及純愛與激情能夠並存的愛情是很過癮的。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當同志電影逼近愛情經典┃影評

近年來同志電影在衝破性別受歧困境與致力於透過影片宣揚同志的感受與愛人權力與常人無異的作品日漸豐盛,相關議題的好電影作品也逐漸受到世界主流影展的肯定如《春光乍洩》《斷背山》《自由大道》《暗擁》《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因為愛你》《月光下的藍色男孩》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在本來會兼談時代之下性別平權或種族平權議題的故事用以強化電影多重探討空間的趨勢中,《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顯得特別純粹,在堤摩西夏勒梅與艾米漢默這兩位一時之選的美男子極盡魅力的揮灑之下,電影更有著如《威尼斯之死》一般的耽美情懷。

1980年代,沒有手機和電腦的科技品項出現的餘地,這使得《以你的名字呼喚我》追上了《斷背山》《因為愛你》的無雜質世界描繪:小情侶相約晚上七點會因為男孩的遲到而有了失約的懸念;同住一棟房子兩間隔壁房間的人也只能透過在門縫塞紙條表達內心所受的折騰。將當代通訊科技所造就的零時差便利,全數轉化還原成為近四十年前的浪漫時間差,等待午夜零時的約會,根本像是仙履奇缘裡仙杜瑞拉等待穿上玻璃鞋與南瓜馬車來的那一刻,堤摩西夏勒梅則是演活了小女生小公主在失落矜持與粉紅色雀躍情緒切換中的可人萌態,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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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的意淫」是《以你的名字呼喚我》裡最耐人尋味之處,打從艾力歐與奧力弗兩人在草地上的初吻開始,男孩艾力歐就持續想在進一步的發展中焦急等待,倒是金髮碧眼身材如雕像班完美的萬人迷奧力弗,與他在欲迎還拒的生活互動中吊足其胃口,欲擒故縱。艾力歐就在這樣一邊交女朋友、一邊更介意著奧力弗的生活中蠢動著生理。有趣的是,艾力歐與奧力弗之間的性關係不見畫面有所直接著墨(大抵上就是按摩、握手、擦藥、碰腳、聞內褲、觸碰彼此身體或者隔著內褲摸一下對方性器官地輕輕帶過),可他們各自與女孩貼身貼胸接吻甚至作愛的戲碼卻沒有缺席,說這是男孩艾力歐在探索自身性向必經階段的異性行為也好,但仍似有用女孩胸屁軟嫩多汁的鏡頭、雙性戀的情慾戲碼來取悅異女異男觀眾之嫌。導演盧卡格達戈尼諾所有感官部分都交給別的戲,而真正的同性戀與腐女所想感受的關於BL的部分,對於兩個男主角的性愛場面,他情願以老派的房間窗外樹景空鏡頭、以及艾力歐戳弄一顆杏桃自慰以後奧力弗進場和杏桃接力的長鏡頭示意點到即止,讓他們之間的愛情維持在更心靈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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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兩個不該被區分性別而相愛的靈魂並沒有多麼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可以講,明明他們對彼此所產生的致命吸引力就是在於肉體與不能真的在一起的那份禁忌感,要不是故事聰明地把他倆身份背景的學養與才華建築到高點,彼此可以用才學與琴藝達到交流作意念式的調情的話,除了外表與肉體要說是有其他什麼讓他們彼此相愛的原因存在都似乎有些虛偽。《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更理想性的部分不只於如此:劇中艾力歐的父親幾乎完美到不可思議,麥可斯圖巴所飾演的爸爸大概是全天下的同志最夢想要得到的家長了,自己出櫃不成卻能默默支持小孩的性向。我們甚至可以合理懷疑他也看上長得有如希臘雕像的奧力弗所以才盛情邀請他來度假(爸爸有透過一起工作處理幻燈片,看充滿感官欲望之美的古希臘雕像隱隱告白,可惜奧力弗只能表達錯愕),果真如此的話,艾米漢默所飾演的奧力弗就是讓這家人的父親與兒子都煞到他,這與《時空永恆的愛戀》裡花邊教主布蕾克萊芙莉讓哈里遜福特和麥可俞斯曼這對父子檔都煞到她的意思是一樣的。愛情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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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可斯圖巴所飾演的父親角色整體而言表現得非常得宜,他告訴兒子,等到老了,沒人想再看自己身體一眼之後,生命才是更大的落寞,不如即時享受,就算是沈浸在受傷的情境中久一點也無妨(畢竟藝術家的生命傷痛都會變成以後創作的養分)。這種兒子還沒出櫃就鼓勵孩子勇敢出櫃的爸爸現世人間少有,簡直太美好。2017年的《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麥可斯圖巴,和1993年的《囍宴》的郎雄,兩個爸爸24年來在影壇所詮釋的「默默發現兒子是同性戀後的反應」戲碼,對照起來格外有趣。至於這個爸爸或許就是因為有(同)志(向)難伸而轉身將生命投注在人類與考古方面,浸淫在古羅馬(古羅馬將同性戀認同為社會文化甚至是流行,有諸多相關文學與藝術品的產生)的美學世界中。在電影裡面,他們打撈出了一塊沒有胸部、似是男性胴體的維納斯雕像,父子與奧力弗三人高興得跟什麼一樣,耽戀於斷袖之美心思不言而喻。

在1980禁忌的年代裡,以義大利度假模式任性強壓世俗的歧見,更用完美開明的知識份子家庭(家長)作為最有力的掩護與靠山,一個理想的愛情故事於焉美形展開。以客觀的角度而言,《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只不過是一個時代禁忌之下的唯美愛情電影,沒什麼了不起。它只是拍得太像經典愛情電影該有的樣子而已。可是,當同志電影逼近愛情經典,或說同志愛情電影與一般揪動人心的愛情電影長得沒有兩樣的時候,這不就鐵般地證明了愛情就是愛情、同性戀和異性戀都一樣這件事情了嗎?不是「不一樣又怎樣?」而是「其實我們都一樣」,《以你的名字呼喚我》最大的價值就是在這裡。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當同志電影逼近愛情經典┃影評

導演:盧卡格達戈尼諾 Luca Guadagnino
編劇:詹姆士艾佛利 James Ivory
原著:安德列艾席蒙 Andre Aciman
演員:
艾米漢默 Armie Hammer
堤摩西柴勒梅德 Timothee Chalamet
麥可斯圖巴 Michael Stuhlbarg
阿蜜拉卡薩 Amira Casar
埃絲特加瑞爾 Esther Garr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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