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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蜜雪兒威廉絲在變《法貝爾曼》飾演男主角山姆的媽媽,是一位生了三個小孩洗手做羹湯的家庭主婦,為了婚姻家庭放棄她音樂家的夢想,全力支持理工男老公拼事業。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老公也很優秀又爭氣,一路從主管職做到被大公司挖角,在家庭狀況允許範圍內也一直愛護著老婆(例如家裡以免洗餐具用餐不讓老婆鋼琴家的手用來洗碗)、支持老婆「做自己」。因為《法貝爾曼》帶有濃厚導演史蒂芬史匹柏的自傳氣味,自然就不用去質疑「為什麼老婆不洗碗不能老公洗?」這類當代女性思想的基本題因為五〇六〇年代還真的不興,單純把老公視作一位好好先生即可。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而蜜雪兒威廉絲這位山姆媽一開始有自己母親(男主角外婆)的溫暖陪伴、老公麻吉「班尼」(賽斯羅根飾)開心果妝點鄰里氣氛之下,還能安然幸福在這樣的「幸福美國家庭」之中。只是隨著孩子的長大、老公的升遷調動討論到搬家問題,以及母親過世的打擊,都讓高敏感的山姆媽逐漸意識到一切都不是她所想要。《法貝爾曼》是一部成長家庭片也細細描述了山姆對於電影的愛的火苗的滋生與才華養成過程是來自於母親自始至終的支持與鼓勵。《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然而片中也使用了大量篇幅去描述山姆媽放棄自身興趣才華、僅為了在「法貝爾曼一家」初期時期好好扮演一個將青春與愛奉獻給家庭的女子,並透露了這一切看似來自於她個人意願的「選擇」。但我們知道這份選擇實則只是一種社會期許、是來自母親(男主角外婆)的溫柔情勒、還有善良的老公的存在… 種種因素讓她不斷地提醒自己:應該也要做出對於家庭足夠善良的選擇。但這份選擇從來與她這個自由奔放藝術家的內心真正想選答案無關。

這份糾結其實可以與今年奧斯卡影帝入圍片《我的鯨魚老爸》作對照觀看——

沒有人想要拋家棄子當壞人,所以在幸福的家庭與愛情或者個人理想之間,想當好人的永遠都只有第一條路可以選,沒有後者其他路可以走。

深知選了音樂或愛情就會變成壞人的山姆媽是以病倒了,她的內心在打仗。而那份心之所向的證據偏偏又被愛拍片的兒子給逮到⋯⋯除了證明家庭紀錄片的重要性之外,史匹柏這位史上最偉大劇情片導演之一也自證自己的拍片能力養成終究是與紀錄片脫不了干係。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蜜雪兒威廉絲真是適任,她有著甜美具說服力讓全世界理解一個無趣理工男愛上美麗藝術家之後能在成家立業後為她做出怎樣程度的妥協與包容、自覺對她的愛護永遠都不夠的虧欠感,也在每次山姆媽表演時、能從爸爸傾慕表情中透露了自覺不配的訊息。山姆媽或許沒覺得自己與山姆爸結婚是種委屈,甚至也善良地覺得自己遇到好男人就應該要把自己身為藝術家的奔放和野心悉數打包進這個世界社會對於「地方媽媽」期許的規範裡。

偏偏就是太痛苦了。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山姆媽身為一個媽媽的偉大,在於壓抑掉所有的「自己」,願意奉獻給孩子成長過程中需要的「媽媽的陪伴」;但最重要的,還是她戮力支持著喜歡拍電影的山姆,因為她不想讓孩子經歷她放棄深造自身興趣才華、從此一生鬱鬱寡歡的無力感,最後只能從可以逗笑她的班尼身上得到療癒。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蜜雪兒威廉絲演的最好之處在於她並非以傳統女性受到各種難以言說但確實被生活情境綿密打壓之後、慣用的火山爆發之姿(或突然一走了之)來控訴世界,她只在內心自爆,和睡覺。愛她的老公看出來了,變相向兒子求救,要兒子剪出家庭紀錄片來取悅母親——

這其實是個卑微的措施,因為山姆爸也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像班尼那樣逗笑老婆,他的愛無處施展,除非他最後願意手放開。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山姆成長仍因父母婚姻變質而產生陣痛期,雖然外婆的舅舅和妹妹都提醒了全家就他和媽媽最像,恨媽媽就形同恨自己了。《法貝爾曼》現形出剪不斷理還亂的家庭內部相愛相殺關係,家人之間所有的恨都是來自於愛,愛與恨都是能量,只是這些能量你是要拿來自毀還是自勵?

從此山姆更懂得藝術可以讓他寄託什麼。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蜜雪兒威廉絲顯而不揚、雅俗自溺,在服膺於傳統期許卻又時而想衝破框架的來回跳格子舞步之中,她甚至必須演得有時候沒那麼有存在感、消失成為孩子們成長過程的模糊背景而甘之如飴,因這是身為母親的溫柔。

而她的糾結,讓天下媽媽看到了想要全心奉獻給家庭又想要爭取回到自己的矛盾其實並沒有罪、各種選擇也無關對錯,只是後續會有不同的承受。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

與其說《法貝爾曼》是一部大導演養成記(校園紀錄片橋段中確實也誠實道出導演與創作之間的複雜糾葛情感),可比起全世界唯一的一個史蒂芬史匹柏的成長歷程,山姆媽的遭遇與心境恐怕更是所有懷才不遇或被世俗之力推著結婚生子的女性們的吶喊心聲。

敬!世上所有的媽媽。

《法貝爾曼》蜜雪兒·威廉絲 ┃2023年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入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