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陌路。天堂》怪獸不想殺人

#台北電影節 #瀨瀨敬久 #小燈泡 #女童斷頭 #陌路。天堂

 
最近的台灣社會事件吵/炒得兇,本該高唱孩子是未來的希望的我們眼睜睜看著一盞小燈泡的熄滅,於是整座島上全體動員起來討論著。

有憤慨者再掀反廢死爭論、急於想處罰犯罪者,但這對現下社會狀態可能只是倒果為因的激情宣洩。而另有根本論者則試圖為這整個導因危果(對,不是倒因為果)、潛伏期可能很久而終於發病的社會,找解方。


我不禁想起2011年的 台北電影節 Taipei Film Festival,放映了一部將近五小時的電影《陌路。天堂》(Heaven’s Story)。《陌路。天堂》由三件兇殺案組成,這部五六年前來自日本、經由社會殺人事件改編而成的電影,和台灣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有什麼不同?看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說法,我發現與《陌路。天堂》的總結實則無異:一是媒體過度報導會激化仇恨感的產生,二是家庭教育與社會教育的不健全會養就出這樣的殺人犯,三來便是整個環境對於「與眾不同」的人太不友善。

電影中有一個爸媽被殺的小女孩,有一天看見另外一個妻小被殺的丈夫在電視上發表「我要親手去殺了犯人!」的宣言,女孩彷若心中的冤屈得到了正義的伸張,甚至進一步把對方當作偶像。過了十年之後小女孩長大了、跑去找當初那個偶像,問對方怎麼不去把已經出獄的犯人幹掉?而十年間經歷了再婚、一度放下怨恨的男人竟因此被逼著得要去復仇,只因為當初女孩在電視上看過這男人曾這麼說、所以跑來煽動男人兌現當初情緒化之下所宣告的復仇承諾。這對照著今天小燈泡的母親一直對外發表的「放下仇恨」之說有著微妙的兩面情:不論是被害者家屬說要復仇、還是說要放下仇恨,媒體過度報導會激化(與案件無關的社會大眾的)仇恨感產生,這是不爭的事實。

二來是家庭教育與社會教育的不健全會養就出隨機殺人犯。電影裡狠心殺掉男人妻小的兇手,在法律保護之下「只坐了十年的牢」,他出獄後努力當一位良善的更生人,也真的反璞歸真似的變成了一個「有前科的好人」。在最後,當兇手回想起當初為何要殺人的動機時,他只覺得當下覺得被他殺掉的女人很像是自己家暴環境下早死的母親、沒想太多就殺下去了。他說自己是一時鬼上身殺人的意思,但你也可以解釋為這犯人的成長環境讓他在父親身教上無意中就學習到了傷害他人的慾望與本領。

三、我們很難想像的是,整個環境對於「與眾不同」的人不友善到什麼程度。《陌路。天堂》在一開始便用『怪獸不想殺人,只想和人說話,但人不肯』這句話來代入故事。這或可看做是整個社會對於所謂「不正常」的人的排斥久之所造成的反撲現象,當整個大環境不願意給怪人任何一丁點的容身之處、不願與之作友善的溝通,那麼怪人變成怪獸然後殺人也不過是很正常的演進過程,將罪過全數推給殺人者其實或許是社會想要為自己(的冷漠)脫罪的過簡化歸咎而已。

當初看完《陌路。天堂》之後,我心中佩服著導演 瀨瀨敬久 竟然可以把邪惡的殺人犯改造成為天使、又同時讓無辜本該良善的被害者家屬一步步步入修羅場,這種加害者變受害者、受害者變加害者,有如莫比烏斯環的善惡循環論述,或恐我們在不自覺中終將與理想世界(天堂)形同陌路的趨勢,不正也是當今台灣社會人人漠視一切卻又在事發之時人人都當起判官而被仇恨擺佈的寫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