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舞: VR電影拍攝練習簿┃影評

蝴蝶之舞: VR電影拍攝練習簿┃影評

《分貝人生》的大馬導演陳勝吉,新作是金馬影展VR電影《5X1》短片集裡的《蝴蝶之舞》,電影的第一顆鏡頭就把觀眾帶著坐船一遊馬來西亞河濱,而鏡頭的設置讓觀者不得不頻頻「往後看」,一開始就打破我們「看電影只需坐在椅子上往前看」的觀影習慣:因為主角所坐在的位置,是在你的後面。你當然也可以不理身後的那對男女主角,逕自往前看,但如此一來,你就會變成船上唯一的主角,坐攬一整船的遊船風景。這與《5X1》裡李中導演在所導的《董仔的人》、曾威量導演的《山行》都有種異曲同工:不論是拍坐船的戲也好、坐車的戲也罷,因為是拍VR電影,所以導演拍的時候不能坐船坐車也不能跟船跟車,身為導演,只能被丟在遠遠的鏡頭之外,耐心等待演員演完一場戲回來。就像舞台劇導演不能出現在表演的現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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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吉導演的《蝴蝶之舞》也是這部《5X1》短片集裡最跳躍的一齣。緊接著在遊河片段之後,男女主角進到醫院的產房手術室,手術室隔壁是嬰兒室但卻連一個初生嬰兒都沒有,濃濃大馬末日電影科幻感由此而生。於是當後來鏡頭跳躍到了蒸汽火車上頭的時候,你恍若隔世,隱隱明白了《蝴蝶之舞》其實是部關於現在、未來與過去的片段集結描述。

《蝴蝶之舞》同時也探問與致敬了電影歷史。在的深夜關店的衣服賣場裡,男女闖入嬉遊、並躲進衣服堆裡,你無法看見他們在做什麼,電影卻用一種默片的形式透過另外的演員的肢體語言表達「他們在做什麼」,與此同時,開啟電影歷史的盧米埃名片《火車進站》正在播放,「火車進站」一語雙關:電影的誕生和人類的誕生的開始源頭,其實都是一樣。而不論是電影或是人,都是一樣會成長、會進化的。陳勝吉彷彿是有意識地透過《蝴蝶之舞》,公開地與觀者「聊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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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驚艷的莫過於是影迷竟能在《分貝人生》之後、再度見識到片頭水塔的另一個美麗樣貌:年輕的男女與年老的男女,先後出現並一起在水塔內的魔幻場域上共舞,彷若時空重疊地被壓縮與運轉在一塊兒。而其實人生不就像是這樣的一場走馬燈?我們在似曾相識的場景裡做了以前好像做過的事,在分不清楚是夢境還是現實的思考進行式中,時間就又再度溜走了一次。

《蝴蝶之舞》乍看之下就是陳勝吉所繳交出來的一本VR電影拍攝練習簿,同時確實也能當作VR電影拍攝入門指南。無論如何,由侯孝賢與廖慶松監製帶領所推出的VR電影《5X1》絕對是擲地有聲的亞洲VR電影代表作,就跟3D電影《阿凡達》、4DX的《瘋狂麥斯:憤怒道》與李安3D4K120格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一樣,是電影科技的里程碑,也是目前愛電影的我們在家很難擁有同樣體驗、必須前往擁有放映技術的電影院或地點才能見證體會的一期一會生命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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