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安排:上帝是最大牌的編劇,在你我所處的真實世界裡。┃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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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名言「接受他、面對他、處理他、放下他」說得漂亮但很難做到,若是處於失去摯愛的陣痛中,更是無法把這話聽進去,一如《最美的安排》Collateral Beauty 裡飾演痛失女兒的廣告公司老闆(威爾史密斯飾演)不能接受人家說自己的小孩死掉叫做「美麗的安排」(Collateral Beauty),聽到這種說法甚至更加火大,就像是《百日告別》裡石頭失去老婆後不爽親戚小孩碰鋼琴、就連教會弟兄前來關懷都讓他暴走一樣。表面上看來,我們都痛失了一位家人或朋友,但對不起,我們的痛,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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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安排》裡主角威爾史密斯活得也像是《百日告別》林嘉欣那樣的行屍走肉,劇中更有一幕主角騎著自行車逆行在車潮中渴望被撞死的自殺行徑。但除了可看做是美國版《百日告別》之外,本片有好萊塢編劇的大大著力,怒放錦句之餘,尚且有著那個你我床邊故事聽過的(或者是長輩圖所常附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那個故事的妙趣。故事本身沒有要教你如何面對痛失摯愛該如何度過?但還是派出了時間死亡來與主角(你)苦苦糾纏,意即即便你沒有循著一個儀式去「做百日」與摯愛告別,愛、時間與死亡這三個「角色」仍然會拉著你的人生繼續往前,你想停,都停不了,就像我們花了時間、充滿著感情堆疊出美麗的骨牌,骨牌一旦有一片開始倒下,就是邁向全面崩毀的過程。畢竟在你我所處的真實世界裡,上帝是最大牌的編劇,是上帝決定何時推倒我們花費莫大心力排出來的美麗骨牌圖騰的,這事由不得你做決定。這隱喻已經是最直白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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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幸福來敲門》《七生有幸》之後,威爾史密斯再度在劇情片中證明他是好萊塢最帥也最會演戲的黑人演員之一;然《最美的安排》最大賣點之一卻是配角都很大牌,如綺拉奈特莉艾德華諾頓便也演了一齣花心大蘿蔔遇上了愛神化身的曖昧戲,也只有綺拉這個角色,是最後沒跟業主拿錢結案的,取而代之的是用一場艾德華諾頓與女兒對話的戲做結,這呼應了愛是存在於我們所愛的人身上的說法,或許剛好也解決了綺拉奈特莉太忙沒空演太多(XD);至於影后級演技派凱特溫斯蕾的戲份儘管沒有2015年她在《史帝夫賈伯斯》裡那般多,但扮演一位大齡剩女、為了成為獨立自主的都會女強人而錯過了生育的黃金生理時間,把那份哀愁詮釋得故作雲淡風輕卻又被時間看穿的尷尬表情,由凱特來詮釋顯得綽綽有餘,看她表演就是有一種完全的放心。最後透過一個黑人小子告訴她「想要擁有小孩不一定需要是自己親生」的多元成家理念宣揚也顯得適恰不突兀;而早凱特溫斯蕾一年拿下奧斯卡影后獎座的海倫米勒在片中扮演類似舞台劇團團長的角色,由她來開啟整部電影戲如人生人生如戲的劇情本質,意外的適合。尤其是身為一個熱愛演戲的資深女演員一邊搬出葛羅托夫斯基的貧窮劇場與契訶夫的現實主義情境、一邊積極地想要搶走其他演員的戲份,把她所扮演的遊走於理想與現實甚至是天人與人間的多重角色精準詮釋到位。因為有海倫米勒,使得《最美的安排》整片的氛圍有那麼一點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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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趣的是,整個故事看似大家團團圍著主角霍華,處心積慮找了舞台劇演員設計了愛神、死神與時間之神來幫他治療喪女之痛,實則是每個角色所對口的演員頭銜也正是他們各自現階段人生所面對著的問題,其人物之間的對位關係是很工整的:與妻子離婚的男人正忙著修補與女兒之間的關係,所以他對應了愛神;把一生奉獻給工作的女人對應了時間之神;而身患重病的員工則是去跟死神打交道。究竟愛神、死神與時間之神是神還是人還是演員?《最美的安排》透過劇本設計,讓你不論怎麼說都說得通,你可以把霍華當作被同事設計而被迫簽字,但將之解釋成同事跟拍霍華結果拍到他憑空發神經也是非常合理的,尤其電影怕你看不懂,還在最後安排了霍華妻子一次與死神交流、最後在公園卻又沒看見愛神、死神與時間之神三人組,這已經講得不能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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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活在真實世界裡,進電影院或進劇院或看電視電影時才是進入虛構的世界,但或許這兩者之間並沒有清楚的界線任我們肉體兩處跨越,而是端看心靈處在哪一邊?哪一邊就是我們的人生。就像艾德華諾頓所飾演的公司合夥人惠特在第一次跟著綺拉奈特莉走進一間名為「黑格爾劇院」時,和三個演員說著說著便從觀眾席踏上了舞台,然後他說了一句「對不起,我踩上了舞台」後離開舞台,但其實這場戲並未因為惠特的腳步離開舞台而結束,反而是延伸到了觀眾席並伸展出了劇院之外,就連海倫米勒所飾演的女團長都要說這一場戶外演出才是她人生中最好的一次表演(儘管在眾人的現實中她是不存在的),《最美的安排》就是要你知道,你我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場戲劇,編劇就是上帝,端看你是否有「留意周遭隨之而來的,美麗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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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大衛法蘭科能讓《穿著Prada的惡魔》的主角忙工作忙到忘了愛,卻也能在《最美的安排》中讓主角想念摯愛想到忘了工作,職場與家庭之間其實並不存在最遙遠的距離,遙遠的一向是我們太執著的一意孤行。《最美的安排》具備著天時地利人合(聖誕節、紐約、A咖演員大堆頭)的製作發行與劇本整合綜合元素,其所打造的電影可簡謂為「愛的救贖片」,在聖誕/跨年檔期電影類型逐趨多元的現在,能讓觀眾除了溫馨與笑鬧之外還有這樣另類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情感撫慰之作溫暖作陪,著實是2016年整年無聊的商業片市場中最大的抒情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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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大衛法蘭科 David Frankel
編劇:艾倫勒布 Allan Loeb
演員:
威爾史密斯 Will Smith
綺拉奈特莉 Keira Knightley
凱特溫絲蕾 Kate Winslet
艾德華諾頓 Edward Norton
海倫米蘭 Helen Mirren
娜歐蜜哈瑞絲 Naomie Har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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