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讓你再看一次《雙子殺手》Gemini Man 的三件事

各位一刷完《雙子殺手》Gemini Man了嗎?在透過3D 60fps釋放出大量影像資訊、幾乎來不及觀看畫面中每個細節的當下,又是否來得及消受李安在每句台詞所刻鑿父子關係的哲學思辨與大哉問?出了影廳,或許大腦還在如同新生兒般地運算著那未曾有過的影像 ,一切難解中,可能唯一能慧眼理解的,就是那是所謂的「過時劇本」。但電影之所以能夠在各種議論聲浪當中還能夠凌駕在文學、戲劇、電玩等其他藝術形式上,就是因為他無法以單純的某個環節作為其價值的評判。我不會說那些對《雙子殺手》的批評沒有道理,本文只想說三件事,就是要你再進一次影廳,甚至推坑讓你去花蓮威秀影城看高規格 IMAX 3D 60fps《雙子殺手》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李安走在前面 成為督促好萊塢的先驅

先是在台北觀看3D+版本,再到花蓮新天堂樂園威秀影城的 IMAX 3D+ 版本 ,逐步往高規格觀賞,眼睛就像一次又一次被開了靈光,感官感官全開的程度會讓觀影當下的自己都感到詫異:觀者像是被拉進了大銀幕裡頭。你坐在戲院裡,與大銀幕之間的那段距離,不論是幾公尺或幾十公尺,都瞬間成了近在咫尺般的親近。

除了李安導演所給予的主觀鏡頭以外,環境裡還有太多的東西能看得清楚、能去觀察檢視,即便你不一定有空去接收那些資訊,但劇組一點都不願也不敢馬虎而忽略,要全部都端出來,確保將所有必要元素都放在場景裡。想來,李安此舉定是讓電影工業明明已經很成熟的好萊塢不太好過,3D 4K 120fps 的電影,挑戰的是好萊塢自認為足夠的全面與細節,越清楚就越不能漏陷!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可以想見製作層面上,在超高規格與精細取鏡的拍攝環境之下,飛車速度要飆得真夠快(要接近真時速度),不得再利用慢速快門製造動態模糊,加上大量剪接製造速度感;武打動作也要做扎實流暢且有力道,因為每個分解動作都會被高楨率收錄;演員演技要逼近自然不能太演也不能太實境秀之感根本回到新電影的表演方式;背景美術要真實所以要回到義大利新寫實主義的外景拍攝;化妝技術要高超要不然特寫看到演員臉上有濃妝反而囧… 發現了嗎?當全世界的電影工業和網紅產業都忙著靠科技技術在變魔術造星造勢或輕鬆變美,以假亂真的這個年代,李安拍《雙子殺手》所要求的,卻是反其道而行,要求電影產業全區塊體質都要扎實地奮做到位,沒有要給誰喘息、怠惰或不用進步的餘地。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雙子殺手》其實就是西洋版的《臥虎藏龍》

簡單做個《雙子殺手》《臥虎藏龍》對照線索:

將美國國情局看做是西方世界最大的江湖,威爾史密斯主演的亨利就是李慕白,他和小克(Junior)在古墓裡你死我活就是《臥虎藏龍》裡的李慕白和玉嬌龍竹林對幹。年輕人明明知道前輩在手下留情,卻得寸進尺,就算輸了,逃離之前仍傲氣得不可一世。

克萊夫歐文所飾演的 Verris 就是碧眼狐狸,他將小克養大,視若己出,也付出真正的愛,但這個養父一心一意想把小克塑造成自己所認為該有的樣貌,更多的栽培企圖來自於利用的私心,一如碧眼狐狸之所以要當玉嬌龍師娘的原因。後來大亨利為了小克殺了師父 Verris ,就像是李慕白為了保護玉嬌龍殺了碧眼狐狸。李慕白殺碧眼狐狸還有一個理直氣壯的原因,來自於碧眼狐狸是當年殺他武當師父的仇人,但碧眼狐狸當年卻也算是李慕白的師娘,李慕白這麼一殺,也是另一種逾越。反觀大亨利不也如此? Verris 曾是大亨利的伙伴與領導,大亨利的複製人(克隆人)小克恨透了這個「爸爸」,想除之而後快的時候,大亨利代替小克殺他,就像李慕白幫玉嬌龍殺掉師娘,同樣的大逆不道,同樣由有著父愛的男主角來髒掉自己的手,不論那個人是周潤發還是威爾史密斯。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因複製人題材的設計,因此《雙子殺手》的師徒/父子關係又較《臥虎藏龍》更加緊密。小克(Junior)就是玉嬌龍,同樣都對著前輩怒喊「不要管我!」也同樣上演著「你的徒弟不是你的徒弟」和「你的正義不是你的正義」的戲。《雙子殺手》的情節差異在於最後《臥虎藏龍》是李慕白和碧眼狐狸兩人相殺、兩敗俱死,然後玉嬌龍愧疚跳崖… 但如果《雙子殺手》真的這麼演的話(克萊夫歐文和老威爾史密斯相殺致死,然後被救的小課選擇離群索居或離世謝罪)老外或一般觀眾應該會看不懂甚至瘋掉吧?反正想也知道,美國好萊塢再怎麼樣也不會答應李安最後讓威爾史密斯跳崖的。

《雙子殺手》最後的結局,無可避免地來到了一個過於簡單和溫暖的情境,有趣的是那也可能是李安扮演父親角色多年來的掙扎與釋懷心情,以及對於孩子的寬心和溫柔期許。其實讓《雙子殺手》變成了簡化版的《臥虎藏龍》也無所謂,你的結局不是你的結局,《少年Pi的奇幻漂流》結局不也一派地雲淡風輕?但中間的奇幻漂流,夠我們餘韻很久。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慈父的故事、逆子的技術,都在李安的《雙子殺手》

如同觀看《綠巨人浩克》,李安雖然在影像上用了分割畫面與平移疊化等創舉製造了「漫畫感」,但超級英雄電影終究不是李安所感興趣的的,其中的父子題材才是《綠巨人浩克》中李安想探討的部分。《雙子殺手》這部被一些人被稱為「過時劇本」的電影,從1997年開始被發展的故事,在迪士尼手上評估多次,版權更迭,多位名導被傳出接手,過了近20年最後落到了李安手上,這個具作者論的導演當然不會迎合服務於其中的科幻情節、拍出燒腦劇情或翻轉情節自然也不會是李安會汲汲營營的部分。畢竟除了在所謂3D 4K 120格的真實下,過份的轉折與複雜的劇情鋪排反而都只會顯得虛假外,電影聚焦也是李安最有興趣的,想必還是那他始終在尋求答案的父子題材。

李安老了。從《雙子殺手》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他片中的主角,慢慢地從叛逆憤怒的兒子的位置,走到對面當他溫柔的好爸爸了。李安的粉絲最知道:在他的電影中,從來沒有一個父親角色,像是威爾史密斯在片中飾演的「亨利」那樣,讓人強烈感覺到李安身為父親的視角,這麼像李安自己。李安在與威爾史密斯的台灣記者會上曾說,他們在影壇上被當作有成就的影人、私生活也都是爸爸,共同點其實很多,意在言外地說明了威爾史密斯在《雙子殺手》就是李安代言人的。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以前是當人家兒子的,如今變成了爸爸。李安自然是會一直思考該怎麼當爸爸的。尤其如果他有了一個「跟自己一個樣」的兒子的話。現實世界當然不是,李淳只是踏上影壇而已,和李安還是很不同的。但在電影的世界呢?李安需要透過電影,跟自己對話。事實上是,現實中有太多的父親都會把兒子視為自己複製版,而忽略其實有來自於母親的一半基因。而所有「為小孩好」的論述,就算是擺出再溫柔的姿態,其實都是霸道。李安很瞭解父親是強大而無法抵抗的存在,是《綠巨人浩克》裡面化作暴風包圍掩蓋住綠巨人那般的強大存在。

隨著李安的年紀漸長,主角的父親成分越來越高,他在「電影故事」裡就放了越來越多的溫柔父親思維;但在「電影技術」方面,李安繼續當他叛逆的小孩:看這幾年李安的電影就知道,這個導演根本就不想拍好萊塢電影,全世界都以為(或認為)李安該拍商業片,這不也是一種父權?所以李安索性去碰觸大家怕拍不好而不敢玩的類型,他不怕拍壞地就去拍了。 3D 4K 120fps 就是李安作為電影之神兒子的叛逆,即便在台灣最高規就只有 IMAX 3D 60fps ,但其對眼球所帶來前所未有的視覺刺激,我不能說回不去了,但絕對會期待能夠一再的看到這樣高純度的電影。

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

本文獨家授權雙子殺手:當李安讓觀眾看見未曾有過的真實,會在意的是精彩劇情?還是被震撼的心靈?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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