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軍:輕鬆+愉快的荒誕寫實創作┃2017金馬奇幻影展┃影人

耿軍:輕鬆+愉快的荒誕寫實創作┃2017金馬奇幻影展┃影人

耿軍導演,來自中國大陸黑龍江的鶴崗,2014年以短片《錘子鐮刀都休息》獲得第51屆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獎,如今推出第二部長片編導新作《輕鬆+愉快》,陣容延續《錘子鐮刀都休息》中的主要演員張志勇、徐剛、薛寶鶴以及小二共同演出。

故事敘述黑龍江鶴崗一個荒涼的小鎮上出沒著一個謎樣銷售員,他帶著一只皮箱、裡頭裝著幾塊香皂。這個行銷員其實是一個騙子,這個騙子遇上了一個基督徒與一個和尚,這仨間發展出幾段詭異的情感聯繫,《輕鬆+愉快》全片對白不多、事件簡單而氣場悠揚,渾身散發著荒誕寫實的、幾至要停格的緩慢行影步調,足以讓人一邊觀影、一邊消化。

耿軍:輕鬆+愉快的荒誕寫實創作┃2017金馬奇幻影展┃影人

導演耿軍這次來台與影迷互動之於,並也在媒體下午茶敘中分享這次《輕鬆+愉快》的拍片點滴。此番創作始於2014年8月,不同於一般科班撰寫劇本方式先架大綱後填血肉,耿軍按自家演員班底去寫劇本,從一個「賣香皂的人幹掉武術青年」開始發展,後來電影中出現假和尚、以及一個找媽媽的基督徒,寫到最後自然而然劇情重心就擺在「騙子也需要交朋友,騙子也需要溫暖與團結」的描述上,希望能拍出調侃、諷刺,但也溫暖人心的故事。後有兩個編劇加入,14年8月到15年3月開拍前共寫了九稿,簡化對白對本片極重要,每多一句對白、對角色而言可能都是很大傷害。導演一開始就是想要寫個騙子的故事,所以會有兩個互騙的主角,然而即便懷抱著悲觀主義,導演仍不想把電影拍得太絕望,於是便多了一個基督徒的角色去平衡調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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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愉快》中飾演基督徒的演員小二,是導演的表弟,自小即因看病而變得口齒不清,小二在2000年到2007年是在教會打工,所以是真的會唱聖歌的人,這個演員底性只能本色引出,是以導演便以他為基準,來調整出電影的整體節奏。小二在片中是一個尋找失蹤母親的基督徒,關於宗教信仰人士,常見者不是帶著優越感對人佈道的討厭人士、就是真的被感化後願意以善意溫暖別人的人,導演想要同時在小二身上加諸這兩種對余宗教的諷刺與可貴之處敘述所以創造出了這樣的角色,在我看來就像是《猜火車》中依賴毒品生活一團亂、卻仍能感覺出他純潔本性的屎霸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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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愉快》除了具現出中國東北城鎮在後工業時代中人們面對凋零環境時無所適從的生存掙扎,還有些許關於執法者濫用自身權力的上下人民全面性的傾歪,是故劇情走勢會到後來幾個人晃蕩著猶如行屍走肉的地獄裡自是可想而見。另,最後會安排警察對著第四面牆的觀眾們開槍,其實也是導演安排角色對自己開槍之意,提醒著大家都該試著醒過來。耿軍在20歲時曾去北京當過銷售員,當時叫來京務工人員,但自覺這經驗與片中銷售員角色間並無關連。導演看電影喜歡看比自己生活快一點、或慢一點節奏的電影,可體驗與平常生活不同的陌生感,而自己拍片則偏好慢調性,例如片中在拍和尚與基督徒告白的幾場戲,因小二演出時快時又過慢,一場戲拍到了第三天,耿軍才感覺到拍到了想要的節奏,也才決定拍好收工。

《錘子鐮刀都休息》《輕鬆+愉快》中走的是荒誕現實主義路線,為了呈現後來大伙兒在身處於地獄中之感,選擇了以綠色營造地獄景象,主因在於一般日本或歐美電影慣用紅色形容地獄,但對耿軍而言那太殘忍,為了希望那一刻至少可以美好一點的,所以使用了綠色。

習慣在家鄉鶴崗拍片,鶴港位於黑龍江的東北角,場景也是電影的主角之一。《輕鬆+愉快》在與攝影師拍了三天後便找到了具舞台感的拍攝形式,確實有人也告訴導演「劇本根本可以直接演成舞台劇」,但對導演而言,故事和環境是分不開的,地域元素必須存在。甚至未來耿軍也希望能一直在東北拍電影,除了人事物地都熟悉、心裡感到安全之外,也是因為認為其他地方也不見得比東北更美。東北很大,那地區需要娛樂也需要藝術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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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邊拍邊當學徒似的創作路上,所有電影大師都是電影人的老師,耿軍也期許能在創作時開創出更多可能性。即便《輕鬆+愉快》被認為是一部具有娛樂性的獨立電影,有些來自東北的獨立電影也展獻了具地域風格般的樣貌,但依舊是小眾、仍然尚未形成風潮並被更多人看見,是故若有除了自己以外的更多創作者能一起創造出越來越多的地域性作品,能讓人一眼認出東北製造,耿軍自是樂見其成。

對一般獨立電影而言,找資金都是非常難的事。耿軍不太做,他主要是自己賺到錢了之後才拍。《輕鬆+愉快》一開始資金是來自於眾籌與《錘子鐮刀都休息》的映播收入,籌到十幾萬便開拍,但一切從簡,劇組中並沒有美術和化妝,導演和攝影師很多事能自己來救自己來。雖拍一拍很快就沒錢了,但後來遇到有人自動來幫忙給錢拍片。加上後製與宣傳,《輕鬆+愉快》目前花了150萬人民幣(650台幣)以下的成本,尚在期待在中國映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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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軍,1976 年生於黑龍江省依蘭縣。自2002年拍攝第一部短片以來,已拍攝多部作品。
導演作品及簡歷:
劇情長片《燒烤》(2004)入圍南特三大洲電影節新電影單元,鹿特丹影展未來電影單元。
劇情長片《青年》(2008)入圍羅馬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劇情短片《錘子鐮刀都休息》(2014)第51屆金馬獎最佳短片,中國獨立影像展評委會獎。
劇情長片《輕鬆+愉快》(2017)日舞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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