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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之羽》看見古裝陸劇站在十字路口之上|劇評

《蒼蘭訣》長珩仙君張凌赫、小蘭花虞書欣攜手再度合作的愛奇藝國際版新作《雲之羽》,此古裝諜戰劇劇集是由郭敬明(署名為顧曉聲)所執導,故事聚焦於惡名遠播的間諜組織「無鋒」派遣殺手潛入「宮門」查探機密,虞書欣飾演女間諜雲為衫,前往「選親大典」伺機而動,過程中順利被欽選為宮子羽(張凌赫飾)的新娘。

位階偏低但實則美貌才智與武功兼具的雲為衫,因為生命飽受威脅,即便與宮子羽相處過程中漸漸產生情愫也無法抗命。在矛盾情懷湧溢於心之後,卻仍只能聽命於無鋒,配合其剷除宮門大計行動。男女主角的敵對身世有如羅密歐與茱麗葉,但《雲之羽》裡的女性臉譜立體也有高度存在感,女主角是為自己而活得賣力,至於愛情與家庭?則是行有餘力再做決定。

虞書欣收起她的活潑可愛的招牌賣笑表演,嘗試以苦旦身世與沈著角色氣質來詮釋人物特色,其典雅靜定仕女談吐樣貌做足偽裝,與她在劇中打出幾場精彩的動作戲相較起來,反差出全然不同的角色扮演能耐,戲內堪稱高級細作、戲外則是拓展出演員演技的新篇可能性。而宮家裡像她一樣充滿求生欲、又別具心機的女性角色不只一個,她們各個無權無勢卻都在攀權附勢之中、進一步地掌握了宮門執刃爭奪戰走勢、甚至操控了宮門運作,皮相是父權社會、內核卻受盡女人左右。

 

《雲之羽》的古典不只在於將文本裡的武俠宇宙觀做精緻踏實的實踐,郭敬明的影視作品一向是先讓觀眾被形式流彈炸醒眼之後,再透過營造意境與人物心緒色彩來邀觀眾感受角色處境。對於看慣古裝陸劇的追劇咖而言,《雲之羽》的亮眼新鮮自不在話下,服化道區隔出了該劇與其他古裝劇,自成一格的美學氛圍,在定時定量產出古裝劇的陸劇群中,躍然成為一部有識別度的 2023 年古裝陸劇。

此劇善用了生旦淨末丑所能為戲劇營造出的高效觀眾接受度,除了虞書欣坐穩其青衣正旦角色、不放棄她所嚮往旭日東升的自由之外,丞磊飾演的宮尚角頗有《哈利波特》石內卜的範,尤其他陰鬱難以捉摸的反派感強大,使得宮內日常變得劍拔弩張、品嚼有味;至於當代影劇作品絕對不能放掉的喜感過場,則由金靖飾演的宮紫商來主扛,連帶以至於宮紫商與身邊的金繁​與花公子相處情節都沾染上歡樂氣息,讓《雲之羽》變得沒那麼苦大仇深,引人莫名看得下去。

張凌赫的選角精準度在於延續與虞書欣再搭熱度、以及新演員本身初出茅廬特質未消,詮釋起性格單純但坐擁資源的男主角自帶說服力,愛情戲也給足了滿滿的初戀感。雖在劇情線上或會讓人無法理解宮子羽與萬花樓頭牌「紫衣」姑娘為何沒有來電?但當代已有太多戲劇作品頌揚過「先婚後愛」的美滿婚姻童話,這種認定對象以後就不離不棄婚戀觀也變成該劇種世界裡的真理,無需費勁質疑。

且全劇有張凌赫在望向虞書欣時那一波波純度100的赤誠眼神,強力補足《雲之羽》在處理感情營造戲時選擇曖昧壓抑優於煽情的取向,既以畫面語言強化角色矜情人設、驗證了張凌赫的禁慾系螢幕魅力,也在行影至後段情節接吻交換甘草糖說真心話時最大化全劇甜度,攻勢高明。

古裝陸劇如今已來到在「工業化量產」與「做公共藝術」之間、需要做出抉擇的十字路口,或者說商業量產影視作品本身就是能夠提升普世觀眾審美水準的絕佳媒體。觀賞《雲之羽》的過程中幾度讓筆者想到張藝謀執導的古裝電影《影》、李安《臥虎藏龍》與馮小剛的《夜宴》的既視感 …

諸如此類的觀影經驗都讓《雲之羽》變得要比其他同期或同年古裝劇更加別緻,看郭敬明從小時代走到古裝時代,看來《雲之羽》不只是郭敬明影視人生的新出路,也是中國大陸古裝劇的一條全新出路。

《雲之羽》的結局似能感受到此 IP 故事意圖開展第二季的野心,即便沒有,這種愛情懸而未決、大魔王從未露面的收尾,在通俗戲劇觀眾視野裡看來或許有些意難平興未盡,但開放性結局其實是電影常用的美學語言,見怪不怪。若真的無法接受《雲之羽》就這樣結束,那麼還不如大聲點敲碗續集會更有建設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