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出任務:子後七日,沒有儀式┃影評

老爸出任務:子後七日,沒有儀式┃影評

《老爸出任務》Last Flag Flying 的時候,因故事裡有「去送陣亡的美國大兵最後一程」的情節設定,在儀式中有那麼幾瞬間會引人掉入如《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那場身歷其境般的喪禮肅穆氛圍中,但那並非在安葬軍人的阿靈頓國家公墓裡,而是在一批又一批披著美國國旗的亡兵棺木被空運回國等待親人領棺的移棺路徑上、在男主角史提夫卡爾決定將兒子屍體帶回老家而士兵護棺陪往的火車月台上,以及布萊恩克雷斯頓和勞倫斯費許朋在喪禮上為之捲折起棺上的國旗交付到父親手上的感性中。一般一秒24格的2D電影觀影感受,不但讓《老爸出任務》變得更加超現實、看了恍若隔世,電影更是透過退休老兵們以一去激情化的姿態,溫柔的反戰。

三個因越戰變成同袍成麻吉,退役後幾十年不見,因為其中有個人的兒子死在戰場上而再度重逢的老男人,重逢後被一只棺木聯繫糾纏、無法說分就分。也就是這樣,這仨才有機會在送終的旅途上真正漸敞心胸說出心裡的話。送終電影就跟公路電影和老人相聚電影一樣,形式上看來無聊惹人厭,但若編導功力一流則能端出可口好菜,「《愛在》三部曲」和《年少時代》的導演李察林克雷特本就是善於站在既定模式下狂彈小變奏成章成鉅作的能手,新片《老爸出任務》將老人、公路和送終這三者不討喜元素結合在一起大匯炒,並適時佐入兩代間的小聊交流,營造出具有時代性和人性的共感素描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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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情境有哪些種?劇中,亡孩軍人賴瑞的好友華盛頓親眼目睹了同袍的死亡,他口中的「真相」刺激到了老人三人組,以致於讓簡單的軍葬儀式有了複雜的後續,也使得華盛頓這個「兒子的好友」成了年輕世代的代言人,與三老時不時地交織出些具喜感又惹人深省的對話。世代之間的對話或有雞同鴨講時,但總也會有達成真正的溝通的時候,我以為這就是《老爸出任務》和《內部拉斯加》(父子一起前往明知沒中獎的領獎之路)、《百老匯熟男日記》(忘年戀愛)、《人生剩利組》(父子參訪大學之路的最後談心)等片一樣之所以好看的原因之一。

《老爸出任務》的另一價值在於父輩年輕時經歷了越戰,二十幾年後兒輩前往伊拉克戰爭,各自得到了狼狽甚至無望的下場,對照觀看著美國這國家對待戰爭時的變與不變,兩樣情地檢視戰爭如何影響這國家的表面與內裡。片中,為了租車運送棺材而一度被誤認為是恐怖份子的布萊恩克雷斯頓和勞倫斯費許朋,一個被懷疑非法走私、另一個更因名字穆勒被誤認為佯裝成為牧師的穆斯林,一方面雖諷刺了美國人反恐已成了全民草木皆兵的神經質意識,另一方面卻又透過一封遺書為美國人最單純的愛國之情做辯駁,若非這份情意經營地有其份量,這部片恐怕難以收尾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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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年代發生在約莫15年前(電視裡播放著2003年海珊被捕的新聞),美國看似在戰爭中贏得優勢與勝利,主角們卻沈浸在失去子輩的憂傷荒謬情境之中。兩代軍人在火車上討論著政府「我寧願去他們那邊打仗、也不要等對方打過來以後在我家這邊打仗」說服軍人出國打仗的說詞幾十年來都好用得要死,也透露著「打仗打到後來並不是因為國家而打、而是為了互挺兄弟」的兩代共識,一方面也喚起了三老對於年輕時在戰爭中害慘另一個同袍之事的愧疚與道歉行動力,亦是另類互療創傷症候群的互助方式。諷刺的是,當「人製造了戰爭、而戰爭使人成長(Men make the wars; wars make the men.)」結論一出,難免令人一愣:看來唯一沒有成長的,竟然是這個國家的執政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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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提夫卡爾在《老爸出任務》展現了所謂的零度演技,片中他就只是一個毫無個性的老好人,連兒子死了很傷心也無法傷人的那種路人型角色。但這很了不起,尤其是他在《勝負反手拍》飾演世界網球冠軍鮑比里格斯,那個燒盡囂張且花俏的氣焰也要爭取舞台與版面的機車老男人嘴臉還歷歷在目的時候,再轉頭看向《老爸出任務》他所飾演的退役軍人「博士」,這名專業演員的演出彈性程度已昭然無疑。

《老爸出任務》是一部老男人也需要成長的成長電影,是文青影迷難以抵抗的murmur型電影,其韻無窮惹人會想要一直看下去、甚至有些希望這一段旅程不要太早結束,儘管陪著觀眾的,只是三個又老又臭的歐吉桑。我想起了濱口竜介執導的《Happy Hour》也是一部看著看著、觀眾自然地就進入角色並不禁細啜那份平凡人生也自有感悟的電影。那部電影共有5小時17分鐘。相較之下,僅有2小時5分鐘片長的《老爸出任務》,實在是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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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李察林克雷特 Richard Linklater
原著:達瑞波尼克薩 Darryl Ponicsan
編劇:
李察林克雷特 Richard Linklater
達瑞波尼克薩 Darryl Ponicsan
演員:
史提夫卡爾 Steve Carell
布萊恩克雷斯頓 Bryan Cranston
勞倫斯費許朋 Laurence Fishburne
J. Quinton Joh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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