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刺客聶隱娘》之一

《刺客聶隱娘》把武俠,放進山水畫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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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讀過印刻雜誌上所刊登《刺客聶隱娘》的定稿劇本,原以為電影會更文言文,但看了片之後證明劇中人物講的話幾乎能聽懂、沒有觀影妨礙。劇本寫的對白比電影最終呈現的多太多(大概是剪掉太多沒用上了),可即便劇本所呈現的比實際的影片多,但《刺客聶隱娘》最終所蘊含的內容卻是極為飽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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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和隱娘的開場對話,算是片中最文言文的部分,沒有更難的了)

當然最先值得一提的,就是美不勝收的、復活一般的古中國影像流動。有那麼一些時候,《刺客聶隱娘》的畫面讓我想起侯導徒弟:副導兼攝影姚宏易的作品《金城小子》,然而除了天蒼蒼野茫茫的宏闊景象之外,一股難以言喻的、難以置信竟非倚賴CG所完成的光影與畫面疊合層次之美,幾乎是創造了電影縱向景深的新視界,那已經不是李屏賓大師口中傅抱石水墨畫的圖面意象所能言詮的了,《刺客聶隱娘》,讓你我彷彿置身於中唐時代的豐厚立體空間之中,我們就像是聶隱娘的另外一個分身,和她一樣側身於樹林中、躲在屋栭上、藏於薄紗簾幕的其中一層裡頭,默默地和她一起觀察著的她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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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是看,卻看出了全部的人情恩怨、政治爭端,看出愛人之間所沒有說出的秘密、看出了父母在消極的行動與重複的懊悔言語之外對女兒最真摯的安活期待。

聶隱娘  

《刺客聶隱娘》裡,幾乎所有的主要角色都是寡言少語,有時連動作都沒有,然而整個穩如泰山的鏡頭卻讓環境顯得流動不已,就像舒淇在坎城受訪時所講的「連桌子都有戲」:所以田季安與胡姬光是坐在那裡就從躁動燭火與飄簾中聞見殺機;所以觀影者僅憑閃映著湖光與怪異煙霧瀰漫的空廊上就感覺事情不妙;所以當道姑明明站在那裡不動、她那被風吹搖不已的佛塵擺動以及山上亂晃的樹頭也都預告著師徒告別之際她們仍在角力的對峙之心… 電影本身牽引著觀眾情緒的,是靜定的演員與攝影機,是動感不已的山林、雲霧、火燭、炊煙、樹風、光影塵埃…這是一齣最謀定而後動的動作片,一如蘇東坡口中稱王維作品詩中有畫畫中有詩那般,把武俠,放進山水畫裡了。

 

延伸閱讀:
《刺客聶隱娘》The Assassin之二,愛與自由(每個女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聶隱娘)

聶隱娘8

 

The Assassin / The Hidden Heroine 
影片年份:2014
出品國:Taiwan
出品:Sinomovie Co.
發行商:中影
導演:侯孝賢 Hsiao-Hsien Hou
編劇:侯孝賢、朱天文、謝海盟、鍾阿城
演員:舒淇 Qi Shu、張震 Chen Chang、謝欣穎、妻夫木聰 Satoshi Tsumabuki、徐帆、倪大紅、石雋、周韵、阮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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