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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演之演《老狐狸》像陳慕義有什麼不好?金馬60男配角獎入圍戰力分析

不演之演《老狐狸》像陳慕義有什麼不好?金馬60男配角獎入圍戰力分析

《老狐狸》的地下男主角其實是陳慕義,陳慕義在電影裡所飾演的「謝老闆」一開始神龍見首不見尾,是操持片中幾個重要角色生活與生命否能否如常運轉、幸福與否的幕後黑手,還校長兼撞鐘地擔任說書人,為整部電影的各種人物關係解密,有一點兒上帝視角地活著,甚至把資訊當作籌碼、表面從容但私下隨時都在運籌帷幄著,因為他深信「不知道輸給知道」。

世界果真是這樣運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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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股票還會漲」就能拿人幾百萬的軍官、利用民氣來使弄土地糾紛鬥爭的華先生,以及景氣稍有波瀾或手持凶宅就不想承擔損失的房東,都是倚賴著掌握情資或者利用情資來賺錢與保護自己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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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能夠如他們所願而運轉,前提當然是「當這個世界最在乎的是錢」的時候。

曾幾何時,台灣民情變成了如此?當父母與長輩無所不用其極也要情勒年輕人回家,卻又讓「要加班」與「要工作賺錢」成了最容易令他們閉嘴的理由,隱約洩漏了這個藉口之所以好用是來自上一代的默許與造就。其實老人家們不一定是真的缺錢才這樣的,他們可能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就開始變成了「錢永遠不夠用」的價值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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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輕鬆卻又在三次喜怒情緒施展(訣竅論、父子場與上香戲)與一場動粗戲中現形其老謀深算平時卻又故作高級的有錢紳士姿態,陳慕義在金馬60競獎賽局中,與陸小芬同樣是剽悍到不行的自然寫實派演員,其揉合本色魅力在角色裡、造就出「只有他/她能演」的人物氣息,陳慕義也是金馬60男配角組裡的「不演之演」之最,與《本日公休》中也是自然派的傅孟柏,戲裡戲外都有著「父子之爭」的關係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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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外陳慕義是台灣電影新導演們的熱情支持者,40 年來,他以各種小角色綿密地為台灣影劇填石鋪路,在短片《賴桑の黑色喜劇》中更是透過一癌症老父角色,在荒誕喜劇裡穿壽衣、躺棺材以明志 ,告訴世人他究竟有多麼地愛電影。而平時演繹活了某種大特角色專業戶的他,穿起西裝戴起紳士帽時赫然走出了一個極為適切卻沒被想像過的戲路 ——

啊,對,陳慕義好適合演繹一個曾經窮苦長大的富老人,那種發達後明明已經使出渾身解術的附庸風雅,再有錢卻還是偶爾會洩露出的成長失落感與愛計較的窮酸味,正正就是台灣年輕人眼中「白手起家的有錢長輩」的樣子。這麽具有普世性的台客大叔臉譜,怎麼台灣電影史上會直到《老狐狸》才終於有了一個如此標誌性的角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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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跟比我弱的人混,我就會往下掉。」站在回收廠上的老狐狸如是說。

冒著讓自己往下掉、重回初衷的風險,也想要幫一把以前的自己。這樣的故事常常在「回到過去」的戲種裡發生,像是凱吉的《扭轉奇蹟》與陳可辛和梁朝偉的《新難兄難弟》,而《老狐狸》不用真的回到未來,就辦到了這件事,透過白潤音。可是,老狐狸同時也在跟自己打架,他內心有兩個洞,是再也補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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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有什麼不好?」這是《老狐狸》中,陳慕義脫口而出、問人也自問的靈魂拷問台詞。雖然白潤音是回答問題了,但彼時,畫面上映照出來的並不是「以前的自己」白潤音,而是陳慕義自己。未來的自己再度與自己相遇時,其實他本人也已經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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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坐在豪華跑車上的老狐狸,卻花上大把時間流連在象徵著母親生存場域的回收廠,有意義嗎?逝者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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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燒香拜佛、擁有再豪華的佛堂與再精美的母親畫像也都回不了的過去。在物質階級上,他是站在山頭俯視著廖家父子的房東。而他永遠都說不出來的仰望,何嘗不是廖泰來父子之間那一份沒受功利主義蒙蔽、又能好好活下去的純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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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沒讓我失望啊」,老狐狸對廖泰來(劉冠廷飾)這麼說。想必廖泰來此生也將活得像是謝老闆的母親一樣,是個永遠溫柔的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失敗者。《老狐狸》從沒讓觀眾看見陳慕義真正悲傷的樣子,就算是在他想起母親與想起兒子的時刻,表情仍舊是非常平淡的。那是強者從來不可能讓任何人看透也不會對任何生人示弱的慣性高強掩飾功力,這是對待敵人的基本能力,對著好人他也不需要同情、他只要錢。至少廖泰來也真的讓他賺回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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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老狐狸的鏡射車窗與家前大窗,眾人有時顧影自憐或只能看見自己,老狐狸卻是能夠看穿他人、感受別人的感受。陳慕義與劉冠廷有著同樣的超能力,但能力用在了截然不同之處。而新一代的台灣人,每個都是白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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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著於房子的白潤音,後來變成了一個蓋房子、也被戲稱作「老狐狸」的人。這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 happy ending。像劉冠廷沒有不好,像陳慕義也沒有什麼不好,年輕人嘴巴裡常講著「以後不要變成那樣的大人」但最終誰都難逃受到長輩影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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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的溫柔與寫實在於不說破老狐狸陳慕義最後的結局為何?劇情直接是讓白潤音看懂了爸爸和老狐狸之間的差別、讓孩子選邊站,懸念則在於老狐狸的下場成了一個開放式結局讓你繼續思考。畢竟世上多得是慘窮人的故事,卻少有《老狐狸》陳慕義這樣猶如《血觀音》的棠夫人(惠英紅飾)那樣「長命百歲,萬年富貴」的慘富人故事。但這也僅是在正義感比較旺盛的觀眾觀點看來而已,老狐狸花式度過餘生的選擇可多了,他在親情題上或許是個慘窮人,但其實台灣人都知道,也都原諒:像陳慕義也沒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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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慕義飾演的老狐狸,實屬金馬 60 男配角入圍組裡最詩意的一個角色,並給了觀眾留白的思考空間,任君為他憑添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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