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魂不散:單親媽媽內心的巨大無解空洞┃影評

嬰魂不散:單親媽媽內心的巨大無解空洞┃影評

曾以恐怖短片集錦《惡鬼現身》Minutes Past Midnight ,2016 驚艷影壇,並以首部恐怖劇情長片《嬰魂不散》The Hole in the Ground 叱吒日舞影展的編導李克寧 Lee Cronin,他似乎已成為繼溫子仁喬登皮爾之後最令人期待的恐怖片新星創作者。這位新銳導演擅長醞釀強烈而濃厚且耐人尋味的精緻恐怖情境,一旦觀眾的眼球被他抓住、便會從此陷入欲望一探究竟其故事內容的無底深淵之中。簡言之,類型氛圍與品質做足了,觀眾自然也就願意看下去了。其實2019年初台灣新劇《魂囚西門》亦同此理。

嬰魂不散:單親媽媽內心的巨大無解空洞┃影評

《嬰魂不散》描述甫成為單親媽媽的莎拉帶著兒子搬家到森林小鎮展開新生活,才剛初來乍到,就有路人跟她說「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後來才知那位路人是個瘋婦,曾經疑似撞邪然後撞死自己的小孩!莎拉會不會從此步入瘋婦後塵、與兒子之間展開一場人魔之間的相愛相殺對決?這於是成為了電影從頭吊人胃口到尾的懸念。

自《凶兆》、《厲陰宅》等片開始,我們都知道恐怖片最好的發生方式就是從「搬家」開始。本片充分利用了婦女成為單親媽媽的無助惶恐心境,與孩子長大過程中難免會有的叛逆與驟轉性格的階段做基礎,講了一個普天女性觀眾都會心有戚戚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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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定認得出自己的小孩

莎拉與兒子的新家旁邊有座大森林,森林裡頭有個超大的下陷洞窟。她堅信在一次深夜中兒子進到森林裡以後,「自己的孩子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例如說男孩原本怕蟲怕得要死,連碰都不敢碰,後來竟然變成一個會吃蟲的人,還有在原本親密的親子關係中,男孩竟然忘記與媽媽之間的「秘密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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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媽媽有一句話講得鏗鏘:「如果是我的小孩,我一定會知道。」莎拉與她兒子畢竟也相處了很多年了,個性啊、慣用表情什麼的早已都摸得很清楚了。這時候就算有個皮相一模一樣的人來冒充自己的小孩,確實很難不被當媽的給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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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就是恐怖片的最佳場景

《嬰魂不散》具備了驚悚片的各種必要元素,然而電影用優雅敘事步調和欲言又止的示意性鋪陳,遠離了那種渾然天成、會讓人打從心底發毛的恐怖片套路。它反而讓人想起現實生活中各種我們有點兒會怕會遇到的典型角色或典型狀況:控制狂媽媽和對父母懶得搭理的小孩、會家暴的父親對母親造成的永恆性傷口、對搬家充滿恐懼的孩子(一如《腦筋急轉彎》的主人翁)…還有最重要的:女性在婚姻之後要面對越漸崩毀混雜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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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家庭狀態,或恐就是恐怖片的最佳場景。森林裡的大洞是描述主人翁莎拉生命狀態最直接的象徵:不論丟什麼進去都無法填補,中心甚至有個像黑洞一樣的流沙區,雖說該避之唯恐不及,但一旦最重要的孩子也失足陷入,那麼當媽的自然是說什麼也要進去把孩子拉出來!

影射當代詭譎社交現象

《嬰魂不散》同時也用了大量的鏡子甚至是相機(《鬼影》真的偉大),僅有極少的畫面篇幅示現(或說暗示)了「被附身的人的原形可以透過鏡子和相機現形」。是故最後,撞邪過的家庭裡動輒會有充滿鏡子的詭異布置,連當媽的也要時時刻刻「為孩子照相」想看看孩子究竟是人還是鬼?這種無法以面對面確認摯愛是否為真身、還要透過工具去反覆檢測對方真實性的「怪習慣」,其實早也已經成為當代人的社交慣常:你是不是也比較想要承認「IG裡漂漂亮亮的你的照片樣子」才是你認同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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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的是,在《嬰魂不散》裡被鬼附身的人,它們的外貌看起來是比較完美的。然而在面對真實生活的媽媽們,有哪個不是狼狽庸碌甚至披頭散髮?這份翻轉,讓我每回在片中看見外表完美猶如雕像的鬼魅總是感到毛骨悚然,這份詭異的違和感籠罩在整部電影的全部篇幅,即便全片長僅82分鐘,我觀賞的時候仍覺得坐立難安,感覺到自己的生活和人生竟被類型化成了恐怖片,隨時想要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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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文至此,怕大家擔心:我沒離婚也沒受過家暴,但仍有想像過,身為已婚女性的我如果變成單親媽媽會落入怎樣的景況?《嬰魂不散》把我內心那份巨大無解的空洞恐懼給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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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李克寧 Lee Cronin
編劇:李克寧 Lee Cronin
Stephen Shields
演員:
席娜凱絲蕾 Seana Kerslake
詹姆士昆馬奇 James Quinn Markey
Simone Kirby
史蒂夫沃 Steve Wall
伊恩麥肯 Eoin Macken
Sarah Hanly
James Cosmo
凱蒂奧提南 Kati Outinen
Bennett Andrew
David Crowley
維翰庫恩 John Quinn
Miro Loppe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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