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珍妮佛勞倫斯以妳之名完美詮釋繆思女神┃影評

母親!珍妮佛勞倫斯以妳之名完美詮釋繆思女神┃影評

《失嬰記》羅曼波蘭斯基米亞法羅的靈肉講了一個被撒旦入侵的過程故事,那麼《母親!》或可說是戴倫艾洛諾夫斯基珍妮佛勞倫斯的法身訴說一則被上帝介入的家庭。不知道對信徒而言,是描述惡魔的《失嬰記》比較恐怖?還是把宗教妖魔化的《母親!》Mother! 比較冒犯?可以作電影品本身來看,這次,戴倫艾洛諾夫斯基絕對是超越了自己「瘋狂致敬」《藍色恐懼》《黑天鵝》的創作能力的。

對於具有基本宗教情懷者或支持人本衛道主義的觀眾而言,你必須先了解的是,即便《母親!》一片中使用了聖經裡的情節,那也僅僅是在描述「人類對於某種人事物的瘋狂執迷都會有著類宗教行為產生」,而聖經是最好借用的素材,僅此而已。像台灣影迷之間也會將每年的金馬影展選片指南之類的電影聚會活動戲稱為堪可比擬中元普渡的信徒大集合,彼時,影迷之間所相信的那位「電影之神」地位形同一般人所認知的「上帝」,但你請你務必要放心,他們的神絕對不是你想的那個上帝,你千萬不要那樣以為。

母親!珍妮佛勞倫斯以妳之名完美詮釋繆思女神┃影評

《母親!》才開始三分鐘,珍妮佛勞倫斯就以最性感的方式隱約露點,由此就已然能窺見小珍和導演戴倫艾洛諾夫斯基這對戀人之間的相愛互信之美。電影描述一個詩人(哈維爾巴登飾)與妻子(珍妮佛勞倫斯飾)住在人煙罕至的靜謐華屋裡,女人裝修房子,男人等待靈感。女人的房子已經快要整頓好了,男人卻一個字都還寫不出來。一夜,一名陌生人來訪,男主人與他一見如故熱情邀住,女主人卻視之為沙塵入屋。男主人得意地向客人介紹屋內每一塊磁磚都是妻子所精心鑲上牆面,客人不可置信地問「每一處都是妳?」並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所以你知道為何女主人在粉刷牆壁將臉貼上時會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為何有不速之客入屋時她會驟然腹痛,因為她就是「房子」,就是「家」。而亦然片名都已經講了,她是「母親」,你可以理解母親常被視為是一個家的心臟,維持了並運轉著一個家的樣子。但她會被一直珍視善待嗎?不,她也是一個家庭中最常被漠視、真心最常被丟進馬桶或垃圾桶的角色,受委屈了為了不妨礙家的運作還得自己做疏通。可以想見的是這位女主人老了以後就會像是《麥迪遜之橋》裡那位丈夫與孩子外出時被丟守在家的梅莉史翠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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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原本是一個人,後來變成一家人,他們在詩人家裏上演一齣花系列。不論花系列劇情走勢再怎麼瘋狂,詩人都逕自讓一切故事發生,像是在觀賞一本小說故事的誕生,小說裡面,小兒子忿忿不平著自己在家裡次等公民的地位,就像是亞當和夏娃的兩個兒子該隱和亞伯起了爭執,然後亞伯殺了該隱(在聖經裡面,是該隱殺亞伯)。這時,詩人在他們眼中就如同上帝。而你當下就會感應到,看來這位詩人的靈感快要來了。一個創作者在靈感來的時候,再親密的人都可以丟置在一旁。女人就這麼被留在混亂過後的屋內。房子是她的堡壘,但她卻也只能像無頭蒼蠅飛不出屋子、最終倒地死在屋內。亞伯回來,看了她一眼,講了一句「所以妳的確了解(被拋棄的滋味)」。女人的心,一如房子裡地板的一個破洞,傷口漸漸擴大著。但可悲的是一旦男人回來,她就可以把傷口蓋好,貼好。(我說,比起宗教信徒,女性主義者才更該要覺得被冒犯吧?《母親!》把女人講得沒有愛就沒救的附屬樣子,比《黑天鵝》的女性自我實踐還要更加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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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系列一家人強烈警告著普天小家庭的主人:家是很私密的空間,要讓別人進你家之前,請三思!不過既然這男人是詩人、是救世主,是上帝,那他一定會無私開門歡迎一堆人踩進來的。為何他要把這麼私密的家門打開給大家看?因為這是身為「創造者」、「藝術家」的本性。花系列家庭在詩人家開起了追思會,最後杯盤狼藉的樣貌與歐美孩子在家開派對沒有兩樣,一團混亂之後,女人終於與男人起衝突了。但沒關係,他們學會了花系列上身,床頭吵床尾和,並且成功孕育出生命,最重要的是,生命激發了詩人的無限靈感,他終於開始創作。她成了他的繆思靈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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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部曠世劇作完成了,它取代了靈感本身的價值,竟然能比嬰兒在肚子裡動了還要令人感到興奮,這其實是很讓人沮喪的一件事。女人與男人的廝守幸福時光即將結束,她似乎再也無法獨自擁有他。當讀者跑來跟作家說「我覺得這文字是為我而寫的!」而作家回答「當然是!」的時候,你知道作品本身達到了普世審美認同的超凡藝術高度,但為妳而寫的作品從此也不再屬於你一個人的了。女人房子地板的破洞,又開始滲血。但出版社的使者卻跑過來跟女人說:「靈感女神!不論妳做了什麼?都值得了!」

如果妳是一個女人,妳會想要當一個啟發偉大藝術家創作的繆思女神,還是只會想要平凡幸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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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佛勞倫斯在片中真的美,是她從影裡來我最愛的扮相,不論是簡單薄紗裙睡衣、或是長髮飄逸的日常居家廚娘造型,既稱起身為一位繆思該有的美感,亦不失其為了家庭甘於平凡過活的普世女性姿態。藝術家與繆思之間的愛恨情仇在電影中以極其驚悚的表現法示現在觀眾眼前,在精緻的恐怖美學與高張力影音敘事下幾度甚至比《牠》更嚇壞了我,其中女人臨盆之際,無法安靜順產還得疲於奔命的疼痛與狼狽樣貌根本是懷孕女人的夢魘極致,幾度看得我喘不過氣。

而孩子生下來之後,既然是上帝之子其命運自然就是被愛神但無知的眾人殺死一如耶穌。女人被逼人接受人類世界裡一切的矛盾,而男人/上帝還要教她「我們必須原諒他們!他們已經知錯道歉了!」如果你是人的話,不覺得一切都是不能接受的嗎?戴倫艾洛諾夫斯基的心裡根本住著一個女人才有可能如此懂得女人的一切,他只是需要一個擺脫不了人性味的女人來幫他演出來,而她就是珍妮佛勞倫斯。《母親!》可以看作是一個女人生命的縮影,兩個小時演完可能是兩輩子才會碰上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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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喜不喜歡珍妮佛勞倫斯,也不論你會不會喜歡上評價兩極的《母親!》,這部電影除了有珍妮佛勞倫斯使盡吃奶力氣詮釋繆思女神與母親的表演之外,搭配著戴倫艾洛諾夫斯基犀利精準的影音技巧,將能頻頻挑動著觀者的感官與感受,絕對不無聊。我們將很難再看到能把「繆思女神」這個角色的美麗與哀愁拍得如此通透的電影。儘管導演依附借用的上帝與人類關係和男人與女人的主副關係著實有些歐德飛遜,但時至今日,女人應該要拿回自己的美的詮釋權與創作權了啊。如果能捨棄聖經的部分,把《黑天鵝》妮娜那一份自我實踐拿來《母親!》裡面讓小珍發揮,或者就讓男女翻轉一下不要如此拘泥在男性是上帝女性是大地是家滋養一切,那麼這部電影或許除了驚悚美學之外,還能揮灑出令人眼睛一亮的創新文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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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戴倫亞洛諾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編劇:戴倫亞洛諾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演員:
珍妮佛勞倫斯 Jennifer Lawrence
哈維爾巴登 Javier Bardem
艾德哈里斯 Ed Harris
蜜雪兒菲佛 Michelle Pfeiffer
多姆納爾格里森 Domhnall Gleeson
布萊恩格里森 Brian Gleeson
史蒂芬麥克哈蒂 Stephen McHattie
克莉絲汀薇格 Kristen Wi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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